第1035章 朝旦3
    整个大殿除了永安帝的喘息声外,再无一丝动静。

    陈砚仰头对准上方的永安帝,目光尽是坚定:“张毅恒收受走私军火账册、张毅恒私自卖官、西北官员与张毅恒往来信件尽在其中,证据确凿,不容其狡辩。如此蛀虫若不处之,我大梁基业必要被其彻底蛀空!”

    “陈祭酒慎言!”

    汪如海大声阻拦。

    陈砚声音更大,语速更快:“太祖领着将士用血夺回来的江山,我辈岂能任由张毅恒之流腐蚀瓦解?”

    “此乃朝旦!”

    “多少人为了这片土地抛头颅撒热血,怎的就他徐鸿渐殉国便要埋藏军火走私案?他徐鸿渐既与军火走私案有关,就有大过,殉国为大功,至多功过相抵。难道要为了全他的名声,就弃边关将士于不顾吗?!”

    “陈祭酒非御史,此乃逾炬!”

    汪如海整个人已是近乎咆哮。

    陈砚双眼始终死死盯着满头虚汗的永安帝:“我大梁的将士们在前浴血奋战,杀敌报国,可刀子是从他们守着的背后捅来,他们如何能战?如何愿战?”

    “圣旨已下,如何能改?陈大人莫要多言!”

    焦志行后脊早已凉透,听到边关将士就再无法沉默。

    如今边关正在死战,如若这番话传出去,恐要引起哗变。

    陈砚是不顾自己死活,也不顾边关战事了。

    如此是万万不可的。

    陈砚近乎咆哮:“究竟是圣上颜面重要,还是我大梁万世基业重要?!”

    这一声吼完,便是陈砚也大口大口呼吸,双眼已是通红。

    声音在大殿内回响,反复震动着众人的鼓膜后,好似还不能彻底消散,便迫不及待钻出大殿。

    外面那道清亮的声音却戛然而止,此话万不敢传。

    疯了。

    陈砚是彻底疯了。

    王申和裴筠二人均是颤抖不止。

    他们知陈砚一向大胆,却未料到他当众如此责问天子。

    天子怎会有错?

    天子怎能有错?

    既有证据,大可在徐鸿渐之事了后,再拿出,由御史参张毅恒,至少可扳倒张毅恒。

    陈砚今日之举,实在鲁莽至极!

    与王申相比,裴筠更是握紧了拳头。

    明明他手头还有好几名御史可用,陈砚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如此行事。

    此话一出,便是对天子大不敬,还有何人能保他?

    为官者,怎可凭一时意气?!

    他忍不住微微抬起头往大殿方向看去,入目的却尽是匍匐在地的官员。

    再侧过头看向后方,依旧无人敢抬头。

    这一瞬,他心中生出一股悲凉。

    满朝文武,竟只陈砚一人敢站出点明此事。

    若真如他所想,让御史拿着证据弹劾,有徐鸿渐殉国大义压着,有永安帝和鲁王的态度在,此事多半是要不了了之。

    张毅恒被罢官又如何?

    其身后的走私集团得不到清算,依旧会卷土重来。

    有这次的经验,往后他们只会更隐蔽,想要再挖出他们,只会难上加难。

    唯有此刻背水一战,方有一线希望。

    只是陈砚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以陈砚的才智,定然有所预料,却依旧如此做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陈砚做到了。

    正因其知晓需付出的代价,才将他们这些人隔离在外。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令裴筠悲痛至极。

    可惜……

    可惜啊……

    ……

    大殿内。

    永安帝不知是气极还是累极,整个人直直往御座上滑,汪如海赶忙架住他,将其缓缓放到御座上。

    永安帝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侧着身子坐下后再转头看着下方的陈砚,一声声喘息。

    显然刚刚那一番已让他用尽了精力。

    他大口大口喘息,胸口也跟随剧烈起伏,整个人好似一朵枯萎的黄菊,越发没有生气。

    与他相对的,是一张年轻的,富有朝气与反叛的脸。

    那张脸从稚嫩,到如今显出轮廓已有九年。

    从少年走向成年,这股锐气并未因成长而消失,甚至越来越盛。

    永安帝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半弯着指向陈砚:“将他带下去。”

    手落下就直直拍到了大腿,头侧到一旁,不知看往何处。

    李季得了令,一抬手,立刻有两名锦衣卫走到陈砚跟前,伸手就要去架陈砚,陈砚顺着他们的力起身,转身,仰头大步朝外走去。

    那两名锦衣卫一愣,手落了空不说,本该被他们压着的人已走远了。

    二人再不敢愣神,赶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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