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早早就将备好的铜钱分给护卫们压岁。
何安福他们成了亲,已算大人,哪里好意思收,便要推辞,柳氏却道:“就是讨个好彩头。”
众人推辞不过,终究还是收了。
虽只是两个铜板,倒也高兴地紧,将对妻儿的挂念都冲淡了不少。
到后半夜,外头的鞭炮声更响。
陈得寿怕错过时辰,早早就开门放了鞭炮。
如此又坐了片刻,众人就回去睡觉。
何安福一如往常般跟着陈砚就要进屋,却被陈砚拦住:“大过年的就不必守着我了,去睡吧。”
“大人体谅小的,小的却不能松懈。”
何安福并不同意。
这京城许多人都恨大人,万一趁着他们不备动手可如何是好。
陈砚道:“那些想害人的也在过年,你们好好睡一觉,接下来几日要四处拜年,没体力坚持不下来。”
“这……”
何安福迟疑起来。
以往过年是最累的,整日都在路上奔波。
“小的们遵命。”
他应下后,带着护卫们回了屋子。
陈砚回到自己屋子后,就躺在早已烧热的炕上。
外面的鞭炮声吵个不停,让他睡不着,干脆起身点灯看书。
一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放下书本眯了一觉。
按照惯例,正月初一要举行大朝会,即为正旦。
自永安帝继位后,怜惜官员不易,特将大朝会改为正月二十,如此就可让官员多陪家人,大朝会后就可正常处理朝务。
不过官员们并不如永安帝的意,正月初一没大朝会,就需去各官员家中拜年,好借机攀攀关系。
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六,陈砚便没一日停歇。
到初七,他才得闲去了周家,也是头一次见到周既白的夫人。
陈砚笑着赔罪:“嫂子成亲当日就该见了,只后来出了些事,在下又一直在牢中,倒是今日才得见,实是在下之过。”
这位小周夫人笑道:“小叔子办的皆是利国大事,迟些日子相见又何妨?只苦了小叔子,要在那等阴暗的牢房待着。”
周既白便对其夫人道:“那番苦也只他能吃得下。”
“妾身还未出阁时,常听阿爷夸赞小叔子,说陈三元既才学出众,又通治世之道,还有挥刀之勇,且心无杂念,实乃我大梁之福。”
陈砚应道:“能得吴老爷子如此夸赞,是在下之幸。”
他将早已备好的一个木匣子递给小周夫人:“在下身无长物,只能送些笔墨给还未出世的小侄子。”
周既白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陈砚的目光带了几分探究。
小周夫人不疑有他,笑着双手接过去:“能沾沾陈三元的才气,乃是孩子的福气,妾身替孩子谢过陈三元。”
二人客套几句后,周既白就让其夫人去歇着。
等人走了,周既白就问陈砚:“你送的是甚?”
“九渊的四书手稿,”陈砚颇为无奈道:“我本意要去银楼为小侄子打个银锁,可惜银楼都关门过年去了,我能拿得出的也就九渊手稿。”
“孩子出生还有大半年,你为何急这几日?”
周既白继续追问。
陈砚道:“头一次见嫂子,总需有个表示,送东西给侄子便不会出错。”
“你先是把阿奶他们送回陈家湾,如今又早早给孩子送礼,定是有事瞒着我,怀远你究竟要做什么?”
他跟陈砚从小一起长大,纵使陈砚如何掩饰,他也能一眼看出陈砚的异常。
爹娘阿奶能被陈砚轻易糊弄,他周既白却是糊弄不了的。
陈砚叹息一声:“既如此,我也不瞒着你了。宫里传来消息,圣上怕是不行了,一旦鲁王继位,我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大家都懂,我得罪的人实在多,往后恐要被打发到偏远地方。”
周既白神情一缓,宽慰道:“你虽树敌极多,然是一心为公,总有人瞧见。”
陈砚摇摇头:“便是瞧见了也容不下我,我不过二十有三,入朝有九个年头,资历已不算浅了,除了一手提拔我的永安帝,还有哪位帝王能容的下我?”
周既白一噎。
他虽想安慰陈砚,可这就是事实。
陈砚功绩太高,升得太快,又比鲁王年轻太多,如若没有意外,必能熬死鲁王,到时也是个三朝元老。
便是陈砚不想当徐鸿渐,也会到徐鸿渐那般地位。
莫说天子,就是朝堂那些官员也不能容忍。
加之陈砚树敌极多,新皇一登基,必定有人会参陈砚。
如此一来,陈砚的困难日子就要来了。
他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