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给你过生日
   “这真是太好了。”

    林星若有所思:“这样哦,他原本在首都市做什么呢,说放弃就放弃了?”

    “不太清楚诶,好像是什么信息安全行业……反正很高大上就是了,听不太懂。”

    姐妹俩一个汉语言一个商务英语,对某些技术专业可谓是敬而远之,八条杆子打不着。

    “不放弃也没办法吧?毕竟浅浅还这么小,没人照顾怎么行,季哥好像就只剩个外婆在世了,但年龄也高,听说身体也不太好了。”

    “这样啊。”

    林星默默消化这些信息。

    午饭季云深依然没回来,就他们仨一起吃的。

    吃完饭还不等消食,就有熟客在找了,林星也就结束了休息,匆匆忙忙赶回去工作了。

    上午没理成发的客人堆积到了下午,把林星的腰、手都洗酸了!

    “好了,您看这个长度可以吗?”

    中年男人睁开眼瞧了瞧镜子:“可以了,我就是想剪短些,往后两三个月都不能剪了,辛苦你还做了个造型。”

    “顺手的事,您满意就好。”林星敲着肩胛骨,甩了甩左手,“为什么往后一段时间不能理发了?”

    中年男人苦笑:“老家有习俗,亲属去世后,直系子孙三个月内不能理发。”

    “……抱歉,请节哀。”

    “没事,人事如此,避免不了的。”中年男人付完钱,拎起夹克穿上,“你还年轻,过几年就理解了。”

    林星跟到门口,忍不住开口:“我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会很难过……”

    中年男人诧异地转过头,停住脚步。

    “……我父母去世几年了,但每次我想到这件事,就、就……”林星说不下去了,勉强扯出一个笑,“还是很难过,就像一场梦。”

    梦里梦外,有一处是父母健在,有一处是孤单一人,他有时候睡迷糊了醒来,根本分不清,也不太想分清,恨不得浑浑噩噩。

    “小伙子。”中年男人走了回来,宽大厚实的手掌拍了拍这个理发师单薄的肩膀,“我们都知道亲人去世无可避免,再难过也没用,万一他们在天有灵,看见你这个样子只会更难过。活着的人只能向前看,你的日子还很长,除了亲人还有朋友啊,多想想其他人,给自己找一个能轻松活下去的理由吧。”

    轻松活下去的理由?

    林星站在店门口,看这位大叔背对着夕阳离开。

    除了亲人,还有朋友。

    ……

    “好饿好饿鸭!”

    季云浅趴在小桌子上写家庭作业,胖手指捏着短粗铅笔,田字格里的汉字都歪歪扭扭的。

    小妍捏着一把带着新鲜水珠的小葱路过,提醒她:“浅浅,你还是好好写吧,不然要被季哥撕了让重写的。”

    也不是一次两次,每次作业本子被撕了让重写,小丫头都要跪在装着那片小字遗体的垃圾桶边默哀半天。

    要是被撕得多了,还有时长不定的哭丧环节。

    “今天可不要惹你哥生气了哈。”

    季云浅撇撇嘴,拧着橡皮擦搓出了一根根黑色橡皮条,小嘴嘟嘟囔囔地念叨:“不是为了庆祝浅浅这次考试高分嘛!”

    现在的小学都采取多元化评分,为了保护儿童的身心健康不会公布所有学生的考试分数与排名,都是私发家长以A、B、C等级的分数范围名单。

    要季云深说,这就是太照顾小屁孩的身心健康了,如果连考试分数太差劲这个结果都承担不了,那以后长大了内心岂不是小船说翻就翻?

    他们当年就没这么多破毛病,很鼓励竞争。

    不过这一次,季云深倒是难得对这个规定没什么意见。

    据季大店长的证词,这次期中考试,季云浅的发挥出了最佳水平,该对的没马虎,不会的也尽量都写了,分数和态度都非常值得肯定和表扬,所以亲自去各大菜市场采购龙虾、吊龙、扇贝等紧俏货,给自己的亲妹妹好好庆祝一次。

    从下午开始,厨房就一直在输出各种香气荼毒邻里街坊,差点掩盖住了甜品店被熏陶了几十年的奶香气味。

    季云浅更是背着小书包被大悠姐姐接回来就得知了这个喜讯,仿佛被惊喜大奖砸晕了,到现在还不太在状态,肚子一直咕咕叫。

    这时,季老大出来了,手里捏着半人高的大葱,冷冷一撇:“你今天可老实点……宋老师说你最近表现好,要是吃了这顿奖励又故态复萌,那我可得给你算算账。”

    季云浅埋着头琢磨了几秒,又一甩脑袋积极举手提问:“故态复萌是什么意思呀?是说要浅浅和以前一样萌萌哒吗?那为什么还要挨罚呢?”

    好家伙,一长串话只听懂了最后的算账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