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
浅的安康,睁着疲惫的竖瞳看我忙来忙去。

    他欲言又止地咧了咧血盆大口,最终只发出声气若游丝的:“...谢了。”

    我单手捂脸,将鳄梨精带回了诊室,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两米多长的身躯压上那张祖传诊疗床,老旧的木床在鳄鱼的动作下颤抖。

    “吱呀”床腿发出垂死挣扎的呻吟,但居然奇迹般地撑住了他庞大的身躯。

    看来老爷子留下的家具比我想象得耐造不少。

    9

    将调制好的药膏糊在尚有余热的鳞片上,鳄梨精像一只失去梦想的咸鱼,趴在诊疗床上,任我蹂躏。

    我的手从他冷硬的鳞甲上划过,“方便刮鳞吗。”

    他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透出了千言万语。

    我无奈摊手:“你这个情况…不拔罐不行啊…”

    鳄梨浑身的鳞片突然炸起,“俺剃过…太疼了。”

    手底下的肌肉动了动,最后他只是委委屈屈地道“还有其他办法吗,不剃鳞片的那种。”

    我思索了一下,“也不是没有。”

    话音刚落下,他就底下头,费力地将那尖尖的鳄鱼嘴向我转来“俺愿意!”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副作用有心率紊乱,体温升高,还有…”

    没等我说完,便打断了我“是之前老约翰给我的那种吧?俺已经吃了好多次,坏处都体会过。”

    我无奈看着急吼吼的他“你还是先别那么笃定。”

    10

    窗外的蝙蝠灯刺破黑暗,在诊室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你有一段时间没服用这个药物了。”我望着眼前的鳄鱼人,他身上的鳞片在灯下泛着生冷的光“现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你会彻底地变成冷血动物。”

    鳄梨的瞳孔在暗处缩成两条细线,鳞片反射着微弱的冷光。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是只野兽了。

    突然用爪子扣住我的手腕“还能恢复吗?”

    “能是能,就是过程…”

    “够了。”他松开爪子,尾巴急躁地在身后晃来晃去,“比起失控吃人,当条鳄鱼算什么?。”

    “行。”我知道劝阻无效,便站起身,拿药去了。

    11

    韦伦艰难地在小小的诊疗床上翻了个身,混沌多年的脑子如同云雾散尽般忽然清晰起来。

    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往事如走马灯般逐个浮现……

    畸形秀会场的帐篷里刺鼻的气味,观众扔来的硬币砸在鳞片上的钝响,还有某个醉汉大声喊着“这怪物该被关进动物园”时,自己喉间翻涌的梗塞感。

    这真是…太讽刺…

    记忆闪回到更久以前:泰拳比赛台上的汗水与欢呼,教练拍着他肩膀说“你小子一定要打带到四十岁啊”

    如果没有那场该死的实验,现在他应该在某家拳馆当教练,或许还会……

    一个恍惚间他又看到了擂台的聚光灯。那些金腰带还锁在公寓衣柜里,钥匙去早已被下水道的污水冲走了。

    从那以后,只得靠着药物抑制杀人欲望,但是这份感情是那么的难以克制,依旧怀念着血液的温热,还有皮肉骨骼在嘴里发出的脆响……

    但那是不正确的,是不应该出现在韦伦·琼斯脑海里的思想。

    到最后的最后,药物吃完了,医馆的老约翰没再出现过,他不得不搬进下水道…

    蝙蝠侠来过,带来一次次希望然后再度破灭。罗宾来过,带着旧友们的关怀。但是这都不足以再支撑起他。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终局早已注定——躺在下水道中,眼睁睁看着庞大的躯壳日渐腐败……

    在胡思乱想的间隙里,医生推门而入。

    12

    我翻箱倒柜了半天,只找到一瓶爷爷留下的药。

    将药瓶递过去,他用尖锐的爪子缓缓接过。

    那药在他爪子里显得那么渺小,就像巨龙小心翼翼地捏着它的宝石。

    “是它!就是这个味道!”他嗅了嗅瓶口,眼睛闪闪发亮。

    “在这服下吧。”我倚在一侧,手里的针尖闪过紫光。

    他低低应了一声。

    那颗小药丸滑落入大嘴里的画面,简直像往深潭里扔了颗小石子。

    鳄梨没一会便激烈地抽搐起来。

    “吼——!!”

    他突然弓起身子,全身迸发出道道浓郁的血色雾气。

    我的针尖刚没入夹脊,就感觉手下的躯体急剧收缩。

    待烟雾散去后,诊疗床上趴着只...小蜥蜴尺寸的鳄鱼。我俩大眼瞪着小眼,他像小狗那样甩了甩尾巴,把床上本就摇摇欲坠的枕头扫到了地面。

    13

    布鲁斯的指节抵在下巴上,监控里循环播放着杀手鳄进入医馆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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