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迪克靠在墙边，嘴角习惯性地上扬，可笑意却未能到达眼底。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布鲁斯，每一次男人细微的表情或呼吸变化，都让他全身的肌肉绷紧一分。

    （看起来就像个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2

    一旁的提姆静静地站在床边，用那双与他年纪不符的、过于沉静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男人。

    他看得太透，远比迪克更早，甚至比阿尔弗雷德在某些方面更甚。

    布鲁斯在他眼中，从来都不是那个伟大的、被黑暗和恐惧笼罩的蝙蝠侠。

    提姆攥紧拳头。

    他所看见的，一直是那个站在黑暗与光明中的骑士。

    是那个有着仁爱之心却无法对人们的苦难视而不见的，最终选择将自己的怒火与恐惧锻造成盔甲的男人

    是那条注定永无尽头的，布满荆棘和沼泽的光明之路。

    3

    布鲁斯闭上眼睛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骤然变化。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片燃烧的荒野上，脚下的业火吞吐着罪孽的黑烟。

    耳边飘荡着模糊的低语，那些呢喃仿佛隔了层纱，摸不清也道不明。

    突然，熟悉的声音划过耳侧，温柔的女声唱着飘渺的歌。

    男人悲伤低沉的呼喊；老人细碎的嘱咐；这些声音与尖锐刺耳的悲嚎一起揉碎重组，紧紧缠绕住他的耳膜。

    他在翻涌的声浪中艰难地向前走着，将那些声音全部屏弃在外。

    唯有嘴里的呼喊声不能停止，每一个音调都在告诉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他的眼中——

    破破烂烂的小鸟儿站在火海里！

    ［一切都是幻象！］他咬紧牙关。

    不能停，不能听，更不能...留下。

    4

    那道身影将他拽回到那个鲜明又痛苦的白昼，杰森绝决的身影至今还倒印在瞳孔深处。

    那天他还说了些什么？

    记忆模糊又清晰…

    “就这一次…拜托了…不要去！”

    分明已经知晓了那样的结局——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宁愿散尽家产都要守护的孩子踏入同一个深渊。

    那份痛苦，真切地折磨着他。

    （爱丽丝的故事，何时才能散场？）

    5

    忽然，肩膀被重重一拍。

    他混沌的思绪像生了锈的齿轮般重新开始转动。

    停下…真的能行吗？

    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灌入嘴中，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几道身影正向他奔来。

    ［终于……］

    布鲁斯疲惫地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6

    韦恩倒下那一刻，我在心里发出爆鸣！

    医——疗——事——故——！

    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在我头顶盘旋。

    还好我早有准备，拿过一旁的符水就给他一股脑地灌下去。

    我强撑着扶住他的身躯，德雷克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率先冲过来与我一同将韦恩安置在床上。

    韦恩的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看起来分外安详。

    我刚要查看，就被他拦住。

    德雷克俯身确认韦恩的生命体征，凑近脸部聆听他的呼吸，同时两指搭在大动脉上试探脉搏……

    那动作仿佛做过千百遍，连高中生也要学GCS？有点太卷了吧。

    “昏迷了。”

    片刻后，他定下结论。

    7

    布鲁斯的身影在迪克眼中骤然倒塌。

    那一瞬间，理查德·格雷森看到的不是布鲁斯，而是八岁那年他没能伸出的手，是杰里克那倒在血泊里的身影，是杰森躺在棺材里了无生气的面容…

    那些他拼命守护、却一次次在眼前破碎的亲人，好友们的面孔，如同噩梦般的幻灯片在脑中轮流上演。

    ［不！不能再来一次了！这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乱撞。

    8

    格雷森瞬间暴起，将我狠狠贯到墙上

    “布鲁斯怎么了！”

    他终于愿意卸下伪装。

    一旁的提姆下意识地喊出声：“迪克！”

    老管家身形猛地一震，眼中闪过深切的忧虑和痛心。

    我虚弱地举起双手：“咳咳…能先放开我吗？”

    我那副快要灵魂出窍的表情，显然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格雷森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下意识后退半步。

    “天…天啊！” 他的声音骤然断裂。

    9

    迪克看着张钰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