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JELLYCAT,造型是带个花盆的仙人掌,甚至都不是什么联名限量版。
我又给她买了三个,沪城家里一个,海城家里一个,保姆车里一个,省着她天天宝贝着到处带,弄丢了还要又哭鼻子又发疯。
出院第二天,我又去了她家,她真的疯了。
她为了一个破公仔把自己弄进医院,出院之后又服用了Mg2全剂量的口服药,她还准备出去继续找。
治了这么久,虽然没有显著成效,可她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医生建议迫不得已时才可以用的药,药物可以短暂的隔绝身体反应,副作用是至少72小时的无法入睡。
受药物影响的被动清醒很可怕,和愉快的熬夜不一样,这会带来身体机能的崩溃,逻辑思维和决策能力瘫痪,甚至出现幻觉。
我心疼她的失控,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拼全力把她关在家里,不可以再出去找那什么公仔。
睡不着的时间里,她开始断断续续的和我说了,喜欢过一个女生,在大学。
聊了很多,无聊的校园恋爱,恋爱都算不上,没有谈。
我说:“我想象不出来你谈恋爱的样子。”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又分开了呢?
她说是她自己不够勇敢,主动招惹了对方,又给对方造成了很大伤害,再也没有联系。
我还说:“你放不下就道个歉,不管人原不原谅你,说声对不起,起码你自己会好受一点。”
她说时间都过这么久了,也许那女生已经忘了,她不准备打扰,不想让对方再想起不好的回忆。
爱情的题无解,我能说什么呢。
那次之后,她就不再治疗了。急诊医院联络过她家人,她的身体过敏情况就也瞒不住了,她妈妈妹妹也和我一起说服她,一起想办法。
可任谁劝都不行,她就是不治了,像是在放纵的自毁。可她一如往常恢复工作,杀得更猛了。
她的生活细节很糟糕,品牌送来的礼盒被胡乱堆成仓库,经常忘记吃饭,烘干机里的东西要等下次洗衣服才知道取。
我把公司里最靠谱的工作人员都放在她身边,连助理的名字都是我找人算过了,终于才好了一点。
前不久,我专门找了个沪城的晚高峰,用两个小时的路程困住她,一路铺垫,就是想说第三件事:继续治疗吧。
她依然没有反应,把她送回家后,我又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来琢磨,她爱上又错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人类,为什要为爱情伤心?
这几天她又有点不对劲,我不放心,第二天早班机去海城找她,在她家撞见了那个人。
她们和好了,她叫邱忆,我之前琢磨的都不对。
邱忆没有惊心动魄,也没有花言巧语,反而是清爽的、真诚的,就这样骗走了我的安愉。
很早我就观察到:没有人追求徐安愉。
她的矛盾感又出现了,她被人喜欢,但“喜欢她”这件事让人很吃力。有人俯身看她,会因为无法征服而失去耐心;有人抬头望她,又会被强大的疏离感劝退。
邱忆是一个平衡,在海城相处两三天后,我开始明白了,为什么非她不可。
她可以与她平视,邱忆本身也是矛盾感的集合体。
她既富有又贫穷,有崇高的艺术情怀也有平凡的生活能力,会细致的给予关心,也会礼貌的保持准则。
我观察到在她们的相处中,邱忆可以矛盾的“又奶又爹”,她会担心她的安全,随口教她驾驶常识,一股爹味;又会被她的话支配的心悦诚服,让干什么都乖乖去做,像个孩子。
她们在一起了这件事,对我的安愉来说“又好又坏”。
好在她终于有人照顾,坏在她会为那个人情绪失控,随时再度陷入紧张。
今天白天,我们在徐安愉家聊了很多。
我猜中了,让她同意继续接受治疗的原因是“她”,安愉说想做一个健康的伴侣,才有资格谈以后。
我没想到的是,她直接选择了相对激进的诊疗方案。
三年外部筛查无果,接下来的治疗手段都将针对精神因素,让痛苦被迫暴露的脱敏疗法及其残忍。
心疼,但别无他法,希望她早日夺回平安。
晚上邱忆做东,其实我已经相信她会对安愉很好,但作为长姐,以后我还是要时不时吓吓她,骗骗她,一定不要委屈了我的安愉。
邱忆家境应该不错,脾气也不错。
睡觉被人吵醒,不会生气。
一顿高级日料,徐安愉不许她吃生的,她就在一旁只吃拉面,也不会生气。
安愉还拿她出糗的监控视频给我看,她也在旁边跟着笑,一点也没有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