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愉刚一进门,老板桥哥就认出了她。
桥哥说:愉愉,你是我们海城的骄傲。
-也没问过南城同不同意她徐安愉变海城人。
桥哥说:愉愉,真有缘,还没正式开业就遇到你来了。
-真幸运,如果没有邱忆,恐怕到正式歇业都不会等来。
桥哥说:愉愉,Black这个名字是因为你取的,论坛里说你的微信头像是个8,哥一下就get到了,最高信仰黑八嘛,这是Black,你是8。
-是一个晴天的路口,交通信号灯的计时跳到数字8,徐安愉随手拍了一张,用作头像。
8是发的谐音,8号球落袋后,离她的兼职下班更近一点。发财和下班,没有信仰,8藏了点她的愿望。
桥哥说着,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又拉着徐安愉合影、拍视频。
Black今天客人不多,被桥老板这么一折腾,陆续有人停下球杆看过来。
其实客人们认不出什么徐安愉,见到有人在拍,就也拿出手机怼在人面前。
攀岩社的女孩们近距离观察网络上的#超A裁判员校友,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皮肤雪白,五官很正,脸上没有笑意的时候会更加冷清,真人比镜头里显得瘦弱,偶尔笑一下,清瘦的脸颊上会竖起一小条酒窝。
镜头里,是公正和权威给她的气场。
五官很正的小姑娘始终没有拿球杆上场,她就坐在沙发上,听着同社团的朋友打趣邱忆。
“要说最难对付的还得是那两个留学生,比着赛似的追邱忆,这学期还要申请咱们攀岩社呢,我说可以,但是男生和女生是不同的场地,那俩哥们立刻不回邮件了哈哈哈!”
“真逗,他俩都潜入邱忆那个晚会部门了,中文字认的不多,人就干苦力,你不会有一天感动了就随便选一个了吧?邱忆?”
“那个,我有喜欢的人了。”邱忆绕到沙发后面换了一根球杆,用沙发上的人刚好听清的音量说。
这句话之后,其他人揶揄打趣的声音都不清晰了。
还没正式开学,寝室楼允许晚归,或是彻夜不归。攀岩社的女孩们没有彻夜不归,她们玩了一会就有些晕碳,三五结伴,陆续告别。
韩晴今天看向徐安愉的眼神有些含情脉脉,她只是感性于即将毕业,才与这位室友产生了一丁点交集。
然后发现,她不像他们口中说的那么孤傲。
最后,含情脉脉的眼皮也撑不过月亮了,和同一栋楼的两个学妹一起离开。
说好了只玩一杆的邱忆,到最后都没有走。
她从徐安愉进门时就在猜:是什么让她来了一趟这样的地方。
猜中了,她喜欢我。
“来一局吗?”徐安愉从沙发上起身,“不玩八球,我们来蛇彩接力,断掉的输一个愿望。”
心愿,说出来吧。
老板把她们领进包房,饮料和点心端进来后,就只剩她们两个。
清蛇彩,规则是15颗彩球居中摆成直线,按顺序从1击到15,白球停住的位置,决定了下一球的难易程度,通常是进阶者控制母球走位的单独练习。
不一样的是,她们要由两人交替,接力打完。
也就代表,由上家控制的白球走位,可以判断出她想要下家输、还是赢。
不是比赛,更似成全。
职业裁判员为心愿赛摆球,少了掌控秩序的白色手套,场上的一切依旧是她说了算。
彩色从掌心落定球台,不会发出一点撞击声,食指推动,利落确认每一颗球的位置,直至拉成一条直线。
“你先。”
中低杆小力推,邱忆把第一颗黄色球击入底袋。
白球回到原始位置偏右,与下一颗球拉直,刚好衔接上。
她的直线打得还可以,邱广胜喜欢台球,金海别墅的娱乐区也摆了两张球桌。
轮换,徐安愉的姿势很漂亮,但是太快了,邱忆没有看清她的杆法,只看到白球拉出一个库位,击落2号蓝色的同时,又为对手摆了极好的一球,是相互成全。
邱忆今天都不怎么说话,这种情绪太复杂了,紧张和喜悦交替着往上冒,她压抑着雀跃将3号球击入,又有点不安——白球停住的位置实在称不上完美,但这不是她的本意。
裁判员算准了的,蛇彩的第一个难点就在第四颗球,需要调转方向改瞄中袋,她早就留给了自己。
徐安愉俯身贴近台面,左手骨节分明的支在白球后方,右手轻拉了两次球杆,稍微停顿,第三次笔直推出去,砰,咚,4号球入中袋。
她的打法依然在冒险,进球的同时,费力帮对手下一杆的白球纠错。
邱忆眨眨眼睛,忽然想到还有一个可能性:“咳咳,最后要是平局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