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凡不乐意了,瞪着姜榆,“谁怕,国内恐怖片没意思。”
电影院的座椅是深红色的绒布材质,周乐凡坐下时能感觉到细小的静电。
其实他根本没认真看,但女主的尖叫声太突然,还是把他吓了一跳。
周乐凡的后背下意识贴紧椅背,右手握紧了可乐罐,手里传来可乐罐被捏扁的轻微声响。
"还好吗?"姜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得出来笑意。
周乐凡清了清嗓子,试图接着微弱的灯光把被自己捏扁的罐子复原:“笑你大爷 ,全文的恐怖气氛都在尖叫上好吗!”
散场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卢思程跟在张瑾遥和张若朴身边,三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姜榆和周乐凡走在后面,保持着固定的间隔,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11路还有十二分钟。”姜榆站在站牌下查看时刻表,手机的光照亮他半边侧脸。
周乐凡注意到他手机快没电了,从包里找出充电宝递过去,“你要用吗?”
“谢了。”
夜班公交的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周乐凡靠在窗边,能感觉到玻璃传来的轻微震动。少年的影子映在车窗上,剪影透着青涩,随着车辆的颠簸轻微晃动。
“到站了。”姜榆轻声提醒,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下车时,晚风带着夏末的潮湿狂奔过来,掀起周乐凡的外套,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喊,“你外套!”
两人的家刚好在路口的相反方向,姜榆已经走出几步远,听见周乐凡喊他,转身摆摆手:“下次再说。”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周乐凡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外套袖子。洗衣液的清香里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晒过太阳的棉絮,又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树叶。
房间里没开灯,手机屏幕的白光洒在脸上,周乐凡窝在床上玩手机,瞥见椅背上姜榆的外套,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姜榆的聊天框。
微信是今天买电影票A钱的时候加的,上面还只有打招呼的内容和转账记录。
-睡了没。
手指在键盘上打圈,好不容易遍凑出来了一句像样的话,但几乎是在发送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么晚了给他发消息干嘛,你神经病吧!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撤回了。
-还没
那边的消息已经回过来了,上面是“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去了呀。”周乐凡有点懊恼,把手机扔到软绵绵的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响,接着是闷闷的消息提示音。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睡了没。
周乐凡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姜榆挺幽默啊。
-还没,明天有空的话来给周莱补英语吧。
-好。
姜榆踩着斑驳的树影走进周乐凡家的小区,老式筒子楼的轮廓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温柔,爬山虎在砖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屏幕停留在消息界面:五号楼2栋。这么大点的小区,他闭着眼都能找得到,但还是在楼下止住了脚步。
“准备站到天黑?”周乐凡推开窗户往下对他喊。
姜榆仰头看,阳光刺的他眯起眼睛,少年笑得明媚。
“你不来接我一下吗!”姜榆也冲着上面喊。
“门禁坏了,直接推就行!”周乐凡又喊了一句,人影消失在窗口,踢踏着拖鞋跑了下来。
姜榆被周乐凡领着进了屋。
门开时,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屋内飘来淡淡的樟脑味,混着新拖过的地板那股潮湿的气息。
屋里客厅比他想象中要空荡,米色布艺沙发上整齐地铺着方格毯,茶几上除了一本蓝色的笔记本外纤尘不染——是他借给周乐凡的那本。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晚风掀起纱帘,露出外面摆着的几盆多肉植物。
“要换鞋吗?”姜榆轻声问。
“不用,直接进就行。”周乐凡带上门,扭头对关着门地说,“周莱,姜榆来了。”
房间门锁扭动了几下,周莱穿着睡衣走出来。
看见姜榆的时候眼睛亮了亮,跑回屋里面拿了一踏资料放到餐桌上,笑着说:“在这讲吧。”
姜榆跟着走过去,把包放在桌子上,周乐凡转头回了房间。
“来吧,有什么不会的?”他从包里拿了笔和卷子,转头问周莱。
周莱没说话,从那一踏卷子里抽了一张空白最多的,递到姜榆面前。
姜榆拿起卷子看了两眼,重新摆在她面前,笔头点在上面:“那先从这篇完型开始……”
周乐凡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开始整理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