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教学楼还浸在一层薄薄的凉意里。
天刚蒙蒙亮透,淡青色的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切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带着颗粒感的光斑。
楼下的香樟树影影绰绰,叶片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风一吹,细碎的光点就跟着晃,把影子投在墙面上。
楼梯间静悄悄的,拖过的地面泛着潮润的光,映出头顶白炽灯的一圈圈光晕。
姜榆到约好的地方等着。那边是老教学楼的楼梯拐角处,楼梯间里还没有开灯,四周黑漆漆的就他一个人。“周乐凡?”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这呢!”声音从楼上传来。
姜榆边抬头边走了上去,看不见脚下害的他拌了两次。
“来这干吗......”
“你傻啊,这没监控,要是被抓包了也不知道咱们是联合作案。”周乐凡往上走。
“现在何丹阳在食堂吃饭呢,等会儿你就假装抱作业,手机装包里。”
姜榆张了张嘴,但没说出来什么。
“被发现了我兜着。”周乐凡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
“啊?这么大义。”姜榆也笑起来。
“朋友嘛。”
“吃了两顿饭就是朋友了?”
“那就是两顿饭的朋友。”
手机成功偷回来了,何丹阳暂时应该还没察觉。
中午姜榆本来想叫周乐凡一起吃饭,顺便把钱还了,但中途被卢思程叫去学生会开会了。
“凡凡啊,”卢思程转头看看身后往会议室跑的姜榆,凑近周乐凡说,“就你去问他要微信那天,是他生日。但是他家里人不经常在家,我们几个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今年又是一个人。就你上次说他爸什么的,可能会对他有点打击吧。
主要就是,他心思挺多的,我怕他讨厌你。你要是想跟他玩的久一点还是去跟他解释一下比较好。”
周乐凡嗯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在意什么玩不玩的,你可以当我在放屁,但不要外传。”卢思程一脸认真。
“那可真是超级无敌连环屁。”周乐凡贫了一句,“知道了。”
“你滚蛋,不损我能死吗。”卢思程一边往会议室跑一边转头喊。
他过生日,关我屁事?
我就是这么一位冷漠无情的大帅哥。
周乐凡没忍住笑了两声,啧啧啧。
大概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周乐凡一整天在走廊里碰到何丹阳都绕道走,提心吊胆了好几节课。
结果下午第二节课他俩就相继被何丹阳叫到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里——
周乐凡就站在何丹阳跟前,听着对方的话裹着唾沫星子砸过来,心却早从窗户钻出去,坐着火箭飞到外太空了。
几缕风溜过窗纱,缠上刚响过的上课铃,把周乐凡从自己搭的飞行员梦里强行拽了回来。
何丹阳估计是骂累了,喝了口水,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溅出几滴水珠。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啊?”
周乐凡愣了愣,眼神还有点飘,半天才蹦出句:“啊……听着呢。”
窗外的风还在掀窗纱,鼓得像只风筝。
隔壁翻书的沙沙声飘过来,衬得这儿的安静有点尴尬。
何丹阳把手指在桌上敲得笃笃响:“我说周一在国旗下念检讨,听见没有?”
周乐凡的目光又溜到窗台上那盆快蔫的仙人掌,心里盘算着这要是火箭燃料,怕是撑不到下课就得坠机。
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差点把自己逗笑了。
他含含糊糊应了声“知道了”,眼角瞥见何丹阳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敢再出声。
何丹阳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让他滚回去上课了 。
“草————”
周乐凡蔫嗒嗒地趴在桌子上,“你跟何丹阳说那是我手机?”
姜榆靠坐在桌沿上,一只手撑着桌子,沉默了一会,眨眨眼说:“对不起啊,我......”
“没事儿,我说了,有事儿我担着。”周乐凡站起来伸伸胳膊,把他从桌子上推下去,“上体育课走。”
“行吧,那我帮你写检讨?”两人往门口走。
“用不着。”周乐凡一脸得意地笑了笑,“我初中都没写过检讨,就上学期写了两次,才发现我是天赋型选手。”
“奥~”姜榆偷笑。
“像你们这种大人物~”
“嗯~”
“风云人物~”
“是~”
“别给我把检讨写成获奖感言了。”周乐凡话风一转,瞥了眼姜榆,突然立正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要感谢何老师,我才能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姜榆又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