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那小孩哪来的自信,”颜初只好打着哈哈,试图将这事翻篇,“一个小孩能有几分本事,还没问我们要币,不要币的东西想必都不值钱。”
“童言无忌,师姐无需在意。”
谢临将剑穗系在无尘剑的剑柄上,继续沉默地吃面。
不是,这就用上了?
颜初不再多说,心里暗暗发誓绝不再相信鬼市的任何一个人。
两人吃完面后,便在日厅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逛着。
一路上,他们也算是对鬼市的了解更进了一步。
这里的人普遍狡诈,无论是面目和善的修仙者还是面目狰狞的精怪,亦或者面色苍白的鬼魂,他们都以将对方身上所有币搞到手为目的。
鬼市出价似乎不可还价,做买卖的人从不还价,哪怕即将身无分文也咬牙交出自己的所有币。
摊主们当然也有着自己的真本事。
比如说,他们遇见过这样的情景。
一个修仙者装扮的人在一个摊位面前苦苦哀求摊主让他看一眼自己的妻儿。
摊主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手里有一面镜子。
据说,她在人间是个器修,痴迷于炼制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法器。
有一次不知炼了什么法器,触怒了天道,下了神罚,她便逃到了鬼市。
她手中的那面镜子也是她自己炼制而成的,可以跨越时空,跨越空间,与心中所想之人进行对话,甚至可以传递灵力,交接物品。
女子十分狡诈,冷冷一笑,一开口便将男子身上的币全部要了。
男子为再见妻儿一面,缓解相思之苦,只好照做。
对了,先前戏耍颜初的那个女娃娃,颜初也已知道了她的来历。
她在人间时是个天才符修,三岁时一手符画的又快又好,虽然灵力不够,可她却是个聪明的,用了些法子,让符上流转的灵力变得细水流长,后劲很大。
她若潜心修炼,日后必然继承一派,败就败在她孩子心性太大,喜欢捉弄别人。
一次玩笑开得太大,误伤了一村的人的性命,天道下了天谴,要将她斩杀在天雷之下。
她的母亲不忍女儿丢了性命,拼死将她送到了鬼市中,自己却死在了天雷之下。
颜初忽然想起,前些年身为符道大宗的流云宗传出过宗主夫人暴毙,少宗主失踪的流言,外界固然不知真相,倒与这个女娃娃的经历有些契合。
当然,知道这些,并不是颜初问来的。
而是因为有一个男子,摇着羽扇,站在写着“晓万物”的牌匾下侃侃而谈。
不少人闻声而来,进入房中。
唯有颜初和谢临站在门外,安静做着这个男子的听客。
或许是别的人早就听惯了这些说辞,并不会因此停留。
男子说累了,打量颜初几眼,道,“姑娘可是要问些什么?我兄长占得一手好卦,必要时还能窥/探天机,姑娘可要进来一算?”
颜初心知肚明对方的目的,只笑道,“在下身无分文。”
果然,男子面色一凛,开始挥手驱赶颜初,“快走快走,不算卦你站在这干嘛?”
颜初和谢临只好离开。
颜初心中沉重几分。
按照鬼市这些人的黑心程度,他们身无分文,和他们相比,他们更是身无所长,不能赚钱,日子一久,在这里存活或许都会是个问题。
她必须尽快找到自己要的答案,尽快离开。
对了,怎么离开来着?
鬼市只进不出,坊间没有关于如何离开的传言。
不知道从那座桥再走回去的话,能不能离开?
颜初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是说夜厅的那对夫妻可以免费占卦吗?到时问他如何离开不就行了?
鬼市实际上就是给天罚之人一处庇护所,如今我不想活了,我想出去承受天罚,鬼市还能不放人吗?
原本对那夫人要试验的阵法有些忌惮,但无疑,这是一条最快离开的路。
心里拿定主意后,二人就寻了个没人的台阶,静静等待着夜幕降临。
直到夕阳依依不舍地与鬼市告别,夜厅的灯火一瞬间全部亮起,原本流连在日厅的人有些着急关了房门,有些则急匆匆地赶往夜厅。
“走,去看看。”
颜初招呼上谢临,准备去夜厅的第三间一探究竟。
他们本就是守株待兔,又在第一时间赶往这里,所以掀开第三间房的帘子时,里面只有两个人,并不像昨夜那般人满为患。
一男一女,应该正是那对夫妻。
女子正在大厅里对着四五张桌子来回挥舞着双手,想来是在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