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只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当即转过身去推开门进了屋,又反手将房门落了锁,才总算得了个清净。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明白为何要将人的性命分出个高低贵贱、三六九等,她不过是想要知道一个与自己有过交情的人的安危罢了,难道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曲昭盈刚刚才目睹过一桩命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又险些因为此事丢掉自己的性命,她分明经历过这样死里逃生的事,却没有一个人来关心她的死活。

    没有人在乎她到底害不害怕、没有人关心她有没有被吓到,更没有人去在意那凶手是谁、为何要无缘无故地当街杀人,还要反过来去指责她、嘲笑她,仿佛她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站在自己的角度在责怪她,曲昭盈又能去怪谁?她只觉得自己被困在沼泽里,往前走也不是往后走也不是,不论自己做什么,都要被这沼泽一点一点地拽下去,活活将她吞噬了。

    没有人帮她,没有人能理解她,更没有人会相信她。

    曲昭盈终于崩溃了。

    她的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砸落在床铺上,空气几乎都要进不去她的肺里,叫她不得不张大了嘴去大口地喘气,她想要尖叫,但喉头的苦涩却堵得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发出了几声幼兽一般的闷哼。

    许久以来的委屈与迷茫好似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不断地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叫她的一双眼酸涩地几乎发胀,却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只是她哭着哭着,却听见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她的方向爬过来。

    曲昭盈下意识回过头去,却赫然看见一张鲜血淋漓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啊!”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要往后躲,那血淋淋的人便随着她的动作又往前逼近了一步,低吼道:“你为什么不救我?!”

    那人年纪不大,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人,他身上的衣裳沾满了血与泥,叫人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曲昭盈却勉强分辨出来,这人正是今日惨死在她眼前的少年小虎!他眼眶里溢出的血黏黏腻腻地往下淌着,在地上汇聚成一汪血色的湖,待曲昭盈回过神来时,那血已经吞到了她脚踝的位置,她无论如何也从中拔不出来了。

    “你为何不救我?”小虎哽咽着嗓子,空洞的眼睛盯着曲昭盈的脸,一遍又一遍地问她,“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对不起,对不起……”曲昭盈吓得心里怦怦直跳,除了道歉之外连话也说不出半句来,小虎却只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接着便又有一个声音从曲昭盈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为何要害我?”

    曲昭盈心里一跳,只觉得一瞬间身上好似结了冰,她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去,赫然看见穿着红色喜服、浑身是血的秦景和不知何时竟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实在怕极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哆嗦起来:“我、我没有害你……”

    秦景和却张着血盆大口猛地冲到她的面前来,吼道:“你害我!”

    “你不和我成亲,我也不会死!”

    “去死!你去死!”

    “不要!”曲昭盈惊叫出声,再一睁眼却只见到一个漆黑的房间,屋里头静静悄悄的,只有一点月光透过窗纸渗进屋里,叫她勉强看清楚眼前的摆设,正是曲二小姐的闺房。

    没有小虎,也没有秦景和,更没有浓得好似化不开的血,有的只是她背上一层薄薄的汗,叫衣裳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原来是她不知道何时哭得脱了力睡了过去,在梦中见到了这样可怖又骇人的场面。

    她张着口大喘气,又觉得这样的黑暗让她怕的几乎要发抖,连忙下床去想要点起一盏烛火,却不想人还没摸到桌前,却听得窗外忽然发出了“叩叩”的声响,叫曲昭盈顿时间汗毛直立,冷汗“唰”地一声顺着额头便淌了下来。

    外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