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里不知道有谁的眼线,如今是绝对信不过的。
赵怀珏眉头一皱:“能帮你一回已经是我大发慈悲,谁给你的胆子叫你蹬鼻子上脸的?”
“世子爷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永世难忘,”曲昭盈的泪水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眶中往下流,她抬起手用袖子去擦,却又在脸上留下一道深深浅浅的灰色,像是白瓷上裂了一道可怖的痕迹,叫人瞧着莫名地心疼,“只求您行行好,再帮我这一次。”
“此事与太子殿下的安危息息相关,世子爷与殿下情同手足,万万不可袖手旁观!”
赵怀珏却道:“从方才起你就左一口太子又一口殿下的……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二人偷偷摸摸在密谋什么?”
曲昭盈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虚虚作揖道:“我不能说……您若是想知道,便带着那凶手去找殿下,他或许会告诉你的。”
赵怀珏有些狐疑地在曲昭盈身上扫了两眼:“真和太子有关系?”
“千真万确。”
“行吧,”赵怀珏终于勉为其难地应了声好,“看在谢聿珩的面子上,我就跑这一趟。”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曲昭盈,嫌弃似的道:“那你还不快滚?怎么?还指望我能把你带去东宫见谢聿珩不成?”
曲昭盈何时这样想过?
这赵怀珏性情古怪,说翻脸就翻脸,简直比六月的天还要阴晴不定,只是人家才救了自己一命,曲昭盈现在也不会冲他发什么脾气,只乖顺地应了声“是,多谢世子爷救命之恩”就要下车,却又被赵怀珏叫住了。
“喂,”他撇着嘴道,“先说好,我这是因为前几日对你说了重话,今日才会救你,当做对你的补偿——咱们俩之间就此扯平了。”
“你以后千万别借着什么要报恩要感谢之类的由头来接近我,知道吗?”
他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在曲昭盈身上扫了又扫,这才又接话道:“想想我都恶心。”
“是,”曲昭盈整个人才经历过一场死里逃生,整个人身心俱疲,半点和赵怀珏争辩的心思都没有,是以不论他说什么荒唐话,此时她也都能顺着他应下去,“下了车辆车,民女就当做从不认识世子爷。”
说罢她也不等赵怀珏再应什么话,自顾自地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而她前脚刚落地,赵怀珏的车夫后脚便一扬马鞭,驱车向前而去,好似巴不得离她远一些似的。
方才追着她跑的黑衣人已经被赵怀珏的人带走了,曲昭盈只顾着逃命,甚至都没来得及去看一眼他的长相——虽然看见长相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纵然她心中有再多的疑问,在这一刻也似乎全部都不重要了,劫后余生的欢喜、看见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样将曲昭盈死死地裹住,叫她的晕眩地想吐,却在抬头时看见了面色凝重、往自己身边跑过来的卫沉。
曲昭盈心里紧到快要崩断的弦顿时松了下去,正要开口喊一声卫沉,却陡然被他拽了胳膊,曲昭盈这才发现,卫沉面色铁青,一双眼睛红得好似兔子一样,手上的力气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这副模样叫曲昭盈莫名地有些害怕,低声问他:“……怎么了?”
卫沉没回她的话,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远去的马车看。
他分明认得那一辆马车的。
那是英国公世子赵怀珏的马车。
虽然方才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他却也清清楚楚地瞧见曲昭盈从这辆马车上下来的身影。
他的小姐,大白日地、莫名其妙地突然甩开他和莲心,消失了快要两刻钟的时间,他发了疯似的在街上找她,终于找到她的时候,却看见她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地从男人的马车上下来!
“小姐在赵怀珏的马车上做了些什么?”卫沉几乎咬牙切齿地问她,“你无缘无故消失了这样久,就是为了去私会男子吗?”
她怎么可以这样放荡?怎么可以一边勾引自己又一遍去对着别的男人投怀送抱?又为什么迟迟不肯选他?他一样也可以满足她不是吗?
如果她想要,他也可以抛下一切的自尊,也可以像条狗一样伏在她的身下、虔诚地去亲吻她的脚背,可她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肯给自己?
曲昭盈便是再迟钝,也终于明白卫沉话里地意思,一时间怒不可遏,大声道:“你在说什么?你竟这样污蔑我?!”
“那你告诉我,”卫沉手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可见他捏着曲昭盈的手用了多大的力气,“你为何会衣衫不整地从他的车上下来?”
“我方才撞见别人杀人,险些被犯人一起杀了!”曲昭盈想不卫沉竟然将自己想得这样不堪,气的整个人气血上涌,脸都涨红了,“是我逃跑的时候遇到赵怀珏,才勉强捡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