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上的好感度条不知为何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原本近乎透明的白色显示条也随着抖动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不断变化,最终变成近乎于血色的红,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曲昭盈被这样的变化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这个好感度条有这样的变化,更没见过它出现这样骇人的颜色!这是在警告自己什么吗?还是说卫沉的好感度发生了什么变化?难道是好感度降低了吗?
她一颗心都好似被人抛出去了般悬在空中,晕眩与失衡感叫她惊慌失措,她像个即将要溺死在水里的人一般迫切地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似的,下意识地去打开系统的好感度查看界面,却见那仅限一次的优惠界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冷冰冰的、无情的系统窗口,上头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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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好感度需要200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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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曲昭盈想。
是自己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化?她呆呆地盯着卫沉的脸看,眼眶却一下子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似的,卫沉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慌忙道歉道:“是我错了,是我不好,小姐莫要哭。”
他渴望将这个白瓷似的姑娘圈进自己的怀里,渴望在她无暇的皮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他肮脏的、见不得光的欲望无从宣泄,旁人的觊觎又叫他憋闷的几乎快要发疯,恨不得将她偷走、锁在永远见不得光的深柜里,却在看见曲昭盈眼泪的那一刻清醒了过来。
卫沉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哑着嗓子、哄孩子似的对曲昭盈道:“是我僭越了。”
“不是,”曲昭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手来擦掉尚未来得及落下的眼泪,摇着头道,“我只是吓到了……你没什么错。”
她想起方才卫沉的问题,便又板起脸来反问他:“你听谁说我要定亲了?”
卫沉不答,只低着头盯着地面看,他看见一株草从地砖的缝隙里钻出来,便觉得那草好像可笑又可怜的自己,只是叫太阳照了一照、叫露水点了几点,便开始妄想那太阳、那露水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殊不知旁人只需要抬一抬脚,就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碾死在肮脏的泥地里。
“我没有要定亲,要定亲也是姐姐先定,如何能轮得到我?”曲昭盈虽然母胎单身,面对着异性的好感迟钝的好似没有神经,却也在此时终于觉察出一点卫沉的心思来,连忙补了一句,“况且他们我都不喜欢。”
卫沉只觉得那太阳与露水又眷顾在了自己的身上,叫他心里莫名地一抖,抬起头来看着曲昭盈道:“那小姐喜欢谁?”
曲昭盈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顺势对着卫沉说一句我喜欢你,再不济也得哄一哄他,叫他知道自己对他有意思,可那话到了嘴边,却又宛如糨糊一样黏黏糊糊地粘在她的喉咙里似的,让她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她觉得自己好过分。
她一直在说谎,一直在欺骗卫沉的感情。
自己分明不喜欢他,更不可能和他长相厮守的在一起,却还要为了回家这个目的去欺骗这个善良的侍卫的感情——自从她的系统消失、剧情选项卡也随之消失之后,曲昭盈愈发地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处现实还是游戏了。
分明身边的人都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他们和自己一样生气了会闹、高兴了会笑、伤心了会哭,怎么可能会是被程序设定好的NPC呢?在这里呆得越久,曲昭盈的负罪感便越强,甚至于到了此时此刻,她竟然连一句轻飘飘的、哄骗人的喜欢也不敢说出口了。
只是她生得实在太过美丽,即便如今摆出这副这模尴尬又愧疚的模样,却也依旧叫人看得要呆了去:她的睫毛好似风吹过的、密实且厚重的稻子,轻轻地覆在水光潋滟的稻田上,眨一眨眼便能让人窥见稻子下头水的清光,她刚刚才哭过一遭,显得眼角红红、面颊也红红,看在卫沉的眼里就好像是怒放的杜鹃花,正因着羞涩在风中轻颤着,好像并不敢将心中的情谊宣之于口似的。
卫沉那一颗皱皱巴巴、卑怯又懦弱的心终于满足地舒展开来,他不再逼问曲昭盈的答案,转而开口问她:“小姐不是要送我一个荷包吗?”
“我等了好久。”
他难得主动开口问曲昭盈要东西,曲昭盈想起自己之前主动要给他做的、被谢聿珩横插一脚抢走的荷包,连忙道:“是,但我做的不好看,就没拿给你。”
她不想再叫卫沉误会什么,更不想把谢聿珩牵扯到她与卫沉二人之间,只好又扯个谎来讲此事糊弄过去,她又怕卫沉追问,便又接了一句:“明日我与你一起上街,我再重新买一个礼物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