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沉忽然开口道。
他在曲昭盈身旁伺候了有一段时日,如今多少也摸清了姐妹俩的想法:姐姐喜欢太子,恨不得像菟丝花似的日日夜夜攀附在谢聿珩的身上,妹妹却对太子避之不及,偏偏谢聿珩对这个妹妹感兴趣得很,即便被她拂了面子,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也还要锲而不舍地黏过来。
“他是太子,”卫沉好像在安慰她,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似的低声道,“他想要见小姐,小姐怎么敢说一个不字?”
谢聿珩作为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子,想要谁去见他,不过就是张一张嘴的事情,曲昭盈如何有拒绝的权力?
“是太子殿下和大小姐过于强人所难了。”
“你不要这样说,是我确实有错,”曲昭盈却摇了摇头,并不愿意叫卫沉批评曲思盈,“我还是好好去向她道个歉吧。”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明日一早就去买一份礼物好好向曲思盈道歉,将这事的前因后果都坦白给她听,再把谢聿珩给自己的玉佩转增给曲思盈,自己如果发现什么线索也会一并告诉她,叫她全权去处理这件事;而为了尽快和谢聿珩见面,曲思盈也一定会将春桃这事放在心上,她也就能从中抽身、专心攻略卫沉了。
只是今日曲思盈有意要避开她,即便见了面也不愿意和她说话,曲昭盈觉得尴尬,又碍着这店到底是曲思盈所有,只好先行回家了。
她手里捏着那张请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实在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去:她不记得李尚书的女儿是谁,更不知道这场踏青宴上会发生什么事,曲思盈在生她的气,并不肯再透露消息给自己,她也只能自己去想如何应付这些事了。
曲昭盈心里想着事,却不想一下车,竟叫她碰见个熟人。
那人穿着素色长衫,头发用青色发带系着,作再寻常不过的书生打扮,正从曲府里头出来,他瞧见曲昭盈来,便笑了一笑,向她招呼道:“表妹。”
此人正是住在曲府后院里的裴行之。
他自从来了京城之后,每日深居简出,除了去学院读书外几乎不怎么出门,便是在府中也只顾在屋里埋头苦读,其存在感之低,到叫曲昭盈几乎都快忘了家里头还住着这么个人,陡然见到他,曲昭盈甚至都还觉得有些意外。
她还记得上一周目的裴行之在来了曲府后,虽然也不比现在这个状态积极多少,但至少每天吃饭的时候还会过来,多多少少地和曲思盈说上几句话,虽然多数时候是闲话一些家常、聊几句诗书,用自己的方式在一点点地亲近着曲思盈。
他虽然爱的清醒又克制,却又无法控制住那颗想要与曲思盈亲近的心,因而总会悄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身旁——但这些事在这一周目里完全没有发生。
曲昭盈这些日子忙得晕头转向,全然没有发觉到这其中的异样。
为什么连没有任何人干涉的裴行之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裴行之不知她心中所想,他看见曲昭盈手里拿的帖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问道:“表妹也收到踏青宴的帖子了?”
曲昭盈回过神来:“你也是?”
“是啊,”裴行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来京城这样久,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正式的帖子,正烦恼着要如何是好呢。”
他在学院里认识了不少京城的少爷公子,又因着他本身就文采斐然,明年春闱拿下好名次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愿意同他交好的人自然举不胜数,能收到李尚书之女的帖子,显然也不是什么怪事了。
裴行之开口问她:“若是表妹也要去的话……不如与我结个伴?”
这一句话问得曲昭盈心里一惊,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他。
不是,他到底知不知道没婚配的男女相携出席这种聚会是什么意思?在这个时代这样做跟官宣恋爱有什么区别?
曲昭盈忍不住反问:“表哥这是什么意思?”
“表妹确实聪明过人,”裴行之笑了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真是乱了套了,曲昭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