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有你,我早就已经死了,又哪来的命在这里与你说话?我在宫中过得再小心,都说明我还活着不是?更何况做个贵人也没什么不好,每日饮食起居都有人伺候,皇帝现在也还算疼我,给了我许多的钱财和首饰。”

    她下意识去握曲昭盈的手指,像握住了自己在世间所有的牵挂,像终于寻到了根的浮萍:“只要想起你,再累我都觉得十分值得。”

    “我只是试着与太子殿下说了一次想当面与你道谢,却没想到真的还能与你再相见!”

    曲昭盈并不觉得自己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春桃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反而还从怀中掏出个荷包来往曲昭盈的手里塞:“我听说你正在京中开店,女子独自做生意并不容易,这些银钱你先拿着去用,随时都能周转。”

    “这怎么行?!”

    那荷包在手里头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两,也不知道她一个贵人究竟是如何攒下这些钱的。

    曲昭盈又怎么可能要她的钱?

    她连忙把那袋钱往春桃的怀里推,春桃却死活不跟拿回来:“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爹娘死的也早,但我却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这点钱又哪里够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春桃甚至还信誓旦旦地对曲昭盈道:“以后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便尽管和我说!虽然我人微言轻,但只要我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想办法帮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都好像在闪着光似的,曲昭盈实在拗不过她,只好道:“那我先收你五两,剩下的就当存在你那里,以后有需要了,我再问你借,好吗?”

    春桃看着曲昭盈把那五两银收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曲昭盈没想到自己当时一点善行能收获这样大的善意,心底自然十分感动,也终于想起自己今日来此的目的,赶忙和春桃说道:“对了,你在宫中千万要小心谢懿玄!”

    她将近些日子来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与春桃说了,春桃骂了几句谢懿玄心狠手辣不配为人,又向曲昭盈保证了自己一定会在宫中更加小心,曲昭盈这段时间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一些,春桃又与她聊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才依依不舍地对曲昭盈道:“我得回去了。”

    “殿下今日在外宴请群臣,我才能扮成下人混出宫来,却也没办法在外头呆太久。”春桃握着曲昭盈的手,热切地道,“曲姑娘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莫要担心我,我在宫中有皇后娘娘做靠山,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像只小狗似的盯着曲昭盈的眼睛看:“以后还有机会和你见面就好了。”

    曲昭盈不敢随便答应她,春桃又着急着要走,并等不及得到她的回答,曲昭盈看着她匆匆离去,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心神不宁,却也说不上为什么。

    春桃在来时就得了谢聿珩的叮嘱,要小心些、不要叫别人看见自己与曲昭盈在一起,分开始要自己先离开,走运来轩的小道与后门,在外头的小巷里有马车在等着她,只要上了马车,她便能顺利回到宫里了。

    她当自己在做刺客,走路时都不敢发出多大的声响,正绕过一个靠近矮墙的包间时,忽然听得里头传出来几句细碎的说话声。

    那是个青少年男子的声音,即便那声音隔着一扇窗,朦朦胧胧地像雾一样,可春桃却听得心中一跳——那正是谢懿玄的声音。

    没多久前曲昭盈还在叫她小心的人就在这一堵矮墙、一扇薄窗之后,春桃心里知晓自己应该快点离开,千万不在再和谢懿玄扯上什么关系,却又鬼使神差地、轻手轻脚地往那墙下靠过去 ,企图听到几句机密来,好叫曲昭盈和太子能够抓到一点谢懿玄的把柄。

    屋里的少年人似乎发了不小的脾气,屋内还有个声音更苍老些的男声,一半安慰一半责怪似的对他说道:“殿下实在太过沉不住气了。”

    “是你的找人太蠢!”谢懿玄怒道,“否则我如何能险些叫谢聿珩抓到把柄?”

    “他仗着自己是太子,整日摆出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不过想叫他吃些苦,又有什么错?”他气鼓鼓地摔了个杯子,“你最好把那些人给我处理干净些,别叫他们嘴里吐出些不必要的东西。”

    “已经做好了,”那男人应了话,又想起什么似的劝谢懿玄道,“您近些日子也低调些,虽然陛下已经答应你……但太过招摇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话声音并不大,几乎要被窗户与矮墙吞了个干净,却还是叫春桃听见了那羽毛落地一样的话,却听得她心下大骇,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在地上!

    春桃的动作叫身旁的灌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屋内的谢懿玄眉头一皱,当即抬起手来直至对面的人说话,又冲着自己身后的侍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去查看一下情况。

    “杀了。”

    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