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疚?
若非谢聿珩相救,她说不定早就已经死在那流寇的刀下,哪里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他说话?但她非但不知感恩,还一个劲地想躲着这个救命恩人,连准备一份谢礼都拖拖拉拉,如今看见他手上那道可怖的疤,更是觉得自己良心备受煎熬了。
即便这只是一个游戏,即便谢聿珩只是一个游戏里创造出来的角色,她却也切实地得到了他的帮助不是吗?
可她甚至连好好向谢聿珩道谢都没有。
“前些日子事情实在突然,我尚未来得及向殿下道谢,”曲昭盈愧道,“民女谢殿下救命之恩。”
谢聿珩将受了伤的手垂下去,忽然无声地笑了。
以宫中太医的水准,想要叫他的手上不留下疤痕,并非一件难事。
但他故意要叫那一道丑陋的伤口留在自己的手掌之上,故意要让曲昭盈看见,故意想要叫她觉得愧疚,故意要她觉得自己可怜,才好换来她的恻隐之心,才好叫他接着那一点点的松动,一步一步地撬进她的心里去。
曲昭盈却揣度不到他的心思。
她将自己装着礼物的锦盒呈上,低声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殿下不嫌弃。”
谢聿珩接过那个雕着仙鹤纹样的盒子,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打开它的盖子,这才看见躺在里头的一枚小小的、绣着星月祥云纹样的荷包。
曲昭盈的绣工拿不出手,但纹样画的却是一等一的好,金色的丝线绣在深蓝色的绸缎之上,倒真的像是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放在这里了似的,谢聿珩小心翼翼地将那荷包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柔声道:“很好看。”
他面上的满意之色不似作假,曲昭盈见状,才终于松下一口气来。
那日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也喜欢月亮”,就叫曲昭盈猜测他是不是听到了自己与卫沉的谈话——虽然她想不到为什么,却隐约觉得谢聿珩是想要自己也做一个荷包给他的。
谢聿珩将那荷包放回锦盒里,又将盒子重新盖好了,这才抬起眼来看她,问道:“你给你那个侍卫也做了吗?”
他说话时,一双眼睛好似饱含了委屈与不甘,倒像是曲昭盈是个始乱终弃的坏人,作弄了他的感情似的,叫曲昭盈看得心下一跳,还未来得及说一句没有,谢聿珩就自顾自地又说道:“你莫要给他做。”
“若你真的对我还有些感激,有些愧疚,就不要做给他,”谢聿珩的语气好似一汪软和的春水,温柔的几乎要将人溺毙了去,“好吗?”
他似乎丝毫不觉得高高在上的太子与一个寂寂无名的侍卫争抢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还要故意摆出副可怜的模样,叫曲昭盈一时间不敢去看他,侧过头去,胡乱应了一声“嗯”,就算作是答应了。
谢聿珩终于满意了。
曲昭盈见他心情大好,忽然之间有些好奇: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对自己的好感度是多少。
只是她仍未赚到钱,系统钱包里头依旧是可怜的十来两银,并挤不出来多余的钱去打开谢聿珩的好感度视窗,面对着这样的情况,她除了好奇之外,竟然一时间也做不了多的什么事了。
到底为什么谢聿珩要这样对她?
他们不过才见过两次,到底为什么他几次三番地对自己释放善意、表现出异常的好感来?
许是她想得太过入神,下意识地将这些疑问低声问出了口,谢聿珩仔细听了,辨别出她黏在一起的词句里的问题,冷不丁地开口回道:“从前我与曲姑娘见过的。”
“你不记得了?”
曲昭盈心里一跳。
从前?什么时候?她怎么不记得?
是她穿越过来之前的事情吗?可游戏剧情里没说、曲思盈也从未告诉过她啊?
她正想开口发问,却见一个宫人忽然走了过来,冲谢聿珩行礼道:“殿下,曲大小姐差了人来,说是她店里出了事,叫曲二小姐快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