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快的旋律伴随着掌声萦绕在房间里，茶几上的奶油蛋糕缀满烛火，微光摇曳。
季清喻的视线里，围坐的人影被烛光勾勒成模糊剪影。她眯起眼睛试图辨认，却只捕捉到朦胧轮廓。
“许愿吧。”含笑的细软声音传来。
少女唇瓣微启，恍惚地伸手朝向声源方向，却只触及虚空。烛火渐次熄灭，那些形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素描线条，一寸寸消融在黑暗中。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的瞬间，季清喻猛然惊醒。卧室仍是一片漆黑，她抬手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指尖触到被冷汗浸湿的睡衣布料。她盯着天花板缓了许久，待眼睛适应黑暗后，吊灯模糊的暗影缓缓显现，这才摸索着打开床头小台灯。
暖黄的灯光在床头晕开一圈光轮，梦境残留的寂寥感如退潮般消散。手机屏幕亮起：‘05:10’。日期栏显示着‘9月9日，星期二’。
季清喻十七岁的生日，和往年一样，在寂静中开始。她关闭预设的闹钟，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来到落地窗前，拉开帘子的一角。
南港市的黎明尚未到来，远处天际线泛着淡淡的蓝灰色。玻璃倒影中，少女眼下浮着淡青，脸色略带倦意。
季清喻随意地抚平睡乱的发丝，转身取出衣帽架上那套昨日被家政阿姨洗烘并熨烫妥帖的崭新校裙，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漫过脊背，浴室镜面很快蒙上一层白雾。她抹开镜面，映出睫毛上悬垂的水珠，氤氲热气给瓷白的脸颊添了血色。智能花洒在少女迈出淋浴间的感应范围后自动停止。
残余水珠顺着脖颈的弧线滑落，没入锁骨凹陷处。她将半干的黑发拢至耳后，发尾还残留些许潮气，便已换上整洁的校服。
墨绿色百褶校裙下摆刚好落于膝盖上方三寸，自然地露出纤细修长的双腿。
对着全身镜整理领口的蝴蝶结，确认着装没有任何褶皱后，她才拎起书包走出卧室。
入户门的电子锁发出输入密码的提示音，家政阿姨提着装满翠绿蔬果的环保袋站在玄关处，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季清喻时，有些惊讶地放下手中的早餐袋：“季小姐今天起这么早？”
季清喻接过早餐袋，指尖触到温热的三明治包装，“谢谢阿姨。”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滑到六点整，比平时出门时间早半小时。目光又落在阿姨被塑料袋勒泛白的指节上，主动伸手打算接过：“我帮你吧。”
家政阿姨瞧见少女白嫩的双手，猜想这小姑娘大概十指不沾阳春水，拎这有八九斤的袋子得够呛。她眼角笑出细纹摇摇头，利索地提起环保袋走向厨房：“不用麻烦，小姐快趁热吃早餐，凉了就没这么香了！”
她将环保袋放在料理台上，从里面取出新鲜的食材。转身时，锅铲碰撞的声响夹杂着低语透过半开的门缝传来，“季小姐今天生日吧？我特意买了草莓，等晚上回来给你做草莓蛋糕。”
季清喻弯腰系鞋带的动作稍有迟滞，黑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眼底的波动。
“您还记得…”她轻声自语，拎起书包和早餐袋：“不过不用麻烦了，学校晚自习要到九点，我先走了。”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季清喻盯着楼层数字一层层跳动。在电梯到底层即将打开门时，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清晨的公寓大堂空无一人，只有值班的保安在柜台后打着哈欠。
到了学校也同样冷清，仅有零星几个值日生在大门两侧，手持活页本登记未遵守着装规范的漏网之鱼。
季清喻缓步穿过路灯还未熄灭的中央大道，晨风拂过她耳边垂落的发丝，香樟树影婆娑，晨露在草叶上滚动。
她习惯性地望向草坪，可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出现水蓝色发带的身影。
在内心想着：“毕竟现在未到七点，陈意欢平时都是接近早读响铃才捧着早餐到课室。”将刹那的失落情绪抖落在无人可见的角落。
季清喻推开教室门时，晨光刚刚爬上三楼的窗台。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连空调都还未启动，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啁啾声。
她将早餐袋和书包一并放入桌洞，只取出今早课程的书本准备预习。她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发现自己的思绪总会绕到昨夜的那个梦境，无法集中注意力。
走廊里突然响起由远而近的趿拉声，季清喻回过神来。她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咔嚓轻响，缓缓侧身望去，撞见怀抱礼盒的少女，她笑眼弯弯从礼物堆后探出头。
“清喻！”陈意欢的声音像清晨第一缕阳光般雀跃地闯进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座位前，将礼盒郑重其事地放在课桌上，礼盒上的丝带蹭过季清喻的手背，痒痒的触感。
季清喻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目光从礼盒移到少女汗湿的刘海，她抽出书包侧袋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