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录上如出一辙。
季清喻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最终落笔,只回了一个简洁的‘好’。她推回纸条时,陈意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阳光突然照进了小鹿的森林。
英语老师汪俪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道复杂的语法结构,时间如沙漏般流逝,窗外香樟树的影子由长渐短。蝉鸣渐歇时,下课铃划破了教室的沉闷。汪俪找同学要了张湿纸巾擦拭手上的粉笔灰,口头上布置完作业后离开。
教室里的人流逐渐散去,正午阳光将走廊染成明快的亮黄色,斜斜地映落在整洁的课室里。
季清喻将钢笔收进笔袋,安静地站在座位旁等待,余光瞥见陈意欢正将水蓝色发带重新系紧。发带随着少女动作飘动时,心跳如困在窄笼里的麻雀,在胸腔胡乱扑棱,这种微妙的失控感让她下意识攥紧衣角。
陈意欢将有些松散的马尾重新扎紧,背起书包时转头对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食堂现在人很多,我们可以先去小卖部买点喝的。”她指了指窗外,“从这边走比较近。”
“走吧。”季清喻起身让出通道,待陈意欢走到身侧才迈步。她不着痕迹地调整步幅,与对方保持半步距离。
走出教学楼时,九月的阳光依然灼热。陈意欢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把浅蓝色遮阳伞,熟练地撑开:“太阳有点大,一起撑吧?”
季清喻目光扫过陈意欢举高伞时绷直的手臂,阳光透过蓝色伞布在少女腕骨投下淡青色的影,像一弯井中的月亮。她截住即将脱口而出的“不用”,伸手接过伞柄:“我来吧。”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陈意欢的手背,触到那枚有些许翘起的创可贴边缘时蜷缩了下。
陈意欢仰起脸抿嘴笑了笑,脸颊浮现两个小酒窝,轻声道谢。
季清喻瞥见陈意欢耳尖被晒得透红,像半片花瓣浸在阳光里。她将伞往那边偏了偏,确保蓝色阴影温柔吞没少女那抹灼眼的红。
通往小卖部的沥青路被晒得滚烫,像一张巨大的反光板。刺眼的白光从路面反射上来,晃得人眼眶发涩。
季清喻不自觉地垂下眼帘,微微眯眼缓解不适。却意外发现陈意欢悄悄将手背在身后,指尖摩挲着创可贴粗糙的表面。
这一小动作让季清喻不禁好奇,那下面藏着伤口还是什么别的。
只是贸然开口太过唐突,她最终选择咽下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