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不能,”尖细阴柔的嗓音中似乎暗藏着更深的谋划,宛如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吞/吐信子的瞬间绞杀手段应运而生。
“月前,许多地方都报了旱灾,可有此事?”
刘直不知高魁为何问这个,老实答道,“确有此事,当时正值运输贡品的车队下到地方之时,这些消息尽数被东厂按了下来。”
“若要等按不住了再传到京中,怎么也得祭祀之后了。”
高魁目光阴测,将鱼食一把子倾倒下去。
鱼儿争先恐后冲出,平静的水面顿时一片浑浊混乱。
“灾情不必压了。”
“他汪沸想吃,也要看咱家给不给他吃,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吃。”
第二日早朝前。
汪沸平日里都是驾马而来,到承天门再步行上朝。
今日也是一样,只是刚下马,就被一路追着他来的锦衣卫心腹拦下。
汪沸心中有异,稍缓一步进殿。
心腹疾驰而来,上前附耳就说了一句话,“今早都督刚出门,东厂便将祭祀贡品送来了。”
汪沸心中诧异,怎地这么早?
往年东厂收到贡品,至少也得两日才能转交给他,对外说是数量太多,要与图册核对清楚才行。
可今年运输贡品的车队昨日方才入京,东厂这么快就点完数了?
再想问些细致具体的,那心腹也不甚清楚。
再看四周人行匆匆过承天门的身影,现下已到了早朝时辰,再不进去就晚了,汪沸挥手叫心腹退下。
自己则是按下心中疑虑,决定等下朝再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乾清宫大殿之上。
桐油填缝的金砖锃亮,“正大光明”匾额高悬,身着明黄色九爪金龙皮弁服的顺帝被前四后四八个宦官抬着龙撵上了座。
殿内掐丝珐琅的香炉内,龙涎香长燃。
随着高魁一句“陛下驾到”,殿内臣子纷纷叩拜,高呼吾皇万岁。
待顺帝坐稳示意,乌泱泱一群人才又起身。
“谢陛下。”
今日来人不少,三皇子宇元晟、四皇子宇元复皆在,甚至连异姓王世子言修羽都到了。
众人甫一站定,便有一御史打扮的文臣手持笏板上前,口中称道,“臣有本上奏。”
“准。”
顺帝只需眼神,便有高魁在旁代为传达。
“不知诸位可知,近日我顺境内有灾情四起,多地皆受大旱影响,严重的地方百姓已无水可用,田地里作物生长受阻。”
“就当地府衙来报,连月无雨,旱灾已呈蔓延之势,若不加以遏制,后果恐不堪设想。”
“是以臣认为,应当尽早拟出一个赈灾救荒的良策。”
那御史话音刚落,殿中便一阵骚动。
另有一文官上前询问,“这灾情你是如何得知的?为何我等同在京却丝毫不晓?”
那御史答,“微臣也是昨夜才知晓,今早入宫前特着人打听,已传得街头巷尾都是了。”
“陛下,此刻朝廷若无作为,恐民心动摇啊。”
群臣议论声中,汪沸站在一旁,似乎没人注意到他,大家讨论的事情也与他这个锦衣卫没什么关系。
但莫名的,汪沸心中隐隐有不妙的感觉。
遂三缄其口,闷不吭声。
忽地,不知是谁突兀问了句,“陛下,臣听闻,昨日地方上呈的贡品车队进京了。”
“不知在受灾如此严重的情况下,这些地方官是如何还能凑得齐这么多件贡品送来的呢?”
此言一出,满场静默。
汪沸的心终于落下,果然是冲他来的。
只听那人继续道,“臣提议,应当尽早挑选出祭祀用的一百件,将剩下的返还,并任命一名监视官,监督确保未被选上的贡品能如数回到百姓手中。”
到此,汪沸已明确对方的意图。
转眼去看,后来说话的那名官员正是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之一的谭御史,平素里惯常为四皇子与崔家发声的。
好一个避重就轻。
此话说的巧妙,只讲尽早返还多余贡品,却不提贡品是否有异。
也对,若是被人揪住话头深挖每一件贡品来历,恐怕会牵扯到东厂历年也曾参与其中。
而强调对贡品返还的监督,则能扼住他的手脚。
难怪,难怪今晨东厂要挑在早朝前将贡品送来锦衣卫,这是在脱身呐。
他要是在这个时候还和从前一般,那必然被人盯上参奏。
朝堂上,诸多臣子的附议声越来越大,礼部尚书赵全忽然发声,开口直指谭御史,“谭御史是不是御史做久了看谁都有问题?”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