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钱山那个老匹夫哄他的不成?
不不,都督回京的消息是钱山没有被带进督察院之前得到的,应不会有假。
柴良前两天嚣张皆是因为有恃无恐,可现在越想心里越没底。
要是汪都督被方烬绊住了手脚来不及救他怎么办?
要是陛下被方烬迷惑,下旨要砍他的头可怎么办?
难道我要一直待在这牢狱之中,就让方烬在外头升官发财吗?
想到那些狱卒这会儿估计已经入睡,“砰”地一声,柴良将手里的碗扔出砸在牢门上,碎裂的瓷片溅开。
门外,一道穿着斗篷的黑色身影无声出现,伴随着核桃转动的“咯吱”声。
“脾气还是不知收敛。”
柴良一惊,身子下意识弹起来却吃痛,只能一瘸一拐地朝汪沸见礼,“都督!”
大喜过望之余还不忘探着脑袋朝左右张望一眼,“都督是来放属下出去的吗?”
然汪沸并没有打开牢门,而是立于牢门前居高临下瞧着柴良。
囚服破烂不堪,身上遍布与人打斗的伤痕,头发乱糟糟,虚浮的眼下一层又一层乌青,显然是受尽折磨。
嘴角勾起弧度,“你想出去?”
“当然!”柴良语气激动,颤抖着靠近几步,“这鬼地方我...属下是一刻也不想待了,都督回来了就好,快将属下救出去吧!”
汪沸没有回应,而是冷下眼来,“柴良,你连累户部钱山与你一同被调查,险些坏了本都督的好事,不以死谢罪,居然还想本都督救你?”
柴良脑子一嗡,像是此刻才终于回过神来,“啪”一声跪在地上。
“都督,这次属下属实是被人陷害了,这才连累到钱尚书,”柴良极力向汪沸证明,“但是属下什么都没说,不管是那四殿下还是宸王世子,不该讲的我半个字都没有吐露。”
“哼,”汪沸冷哼一声,“将嘴闭牢是你该做的,还要本都督感激你不成?”
“不...不是的,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柴良本以为看到了希望,却没想到汪沸的态度如此模糊,一番诘问下来竟不像是来放他出去的。
心中愈发慌乱,只想赶紧撇清自己犯下的错,“都督,是方烬,就是那个陛下恩赏过的方烬,是她害得我。”
“她肯定没有想到户部钱山唯都督马首是瞻,都督定不会叫她好过的对吧?”
汪沸见他开始攀咬方烬,开口道,“她只承认与你不对付,在广玉楼一事上加重了陛下惩罚你的砝码,并不承认这次陷害了你与钱山。”
“不,是她,一定是她!”
“那天她不在京中,陛下将她派出了城,理由无比正当。”
汪沸继续盘问,“她与户部无冤无仇,陷害你尚有可能,陷害户部,你可有证据?”
“不管有没有证据,她也有最大的嫌疑,都督,不能放过此人啊!”
汪沸从被押来督察院就没有与外界联系过,万万没想到事发那天方烬竟然根本不在京城。
但此刻他想要脱困,就只能想尽办法把方烬牵扯进来,让都督怀疑她才行。
“哦?她又不是与本都督作对,本都督为何一定要治她于死地呢?”
柴良不知方烬是不是已经跟汪沸说了什么,导致汪沸迟迟不来救自己,可眼下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抓住这最后一丝生机。
“隼娘,那女人有问题,那女人绝对有问题!”
“她本是从我广玉楼出来的,还给钱山生了儿子,怎么就突然反水指证我与钱山勾结,一定是有人在她背后撑腰。”
“都督只需派人监视她,看是谁将她保出来,就能知道是谁主使了!”
汪沸听到这里,眼里才终于流露出点情绪。
倒不算完全失去理智,还有点脑子。
面上仍作出佯怒的样子,“说到这个小妾...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连自己玩过的女人都拿捏不住。”
柴良见汪沸终于相信了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是属下大意了,待属下出去一定将这个敢反咬一口的女人了结掉。”
汪沸抬手一挥,显然有更重要的事要说,“本都督且问你,那天在尚书府,四殿下...同宸王世子,可有什么异常?”
柴良仔细回忆道,“四殿下很是热络,宸王世子说什么他都在旁附和。”
“依属下看,恐怕四殿下有意拉拢。”
对于此事,汪沸心中亦有盘算。
言修羽身份特殊,京中人即便不与之交好也不会为敌。
纵使他看起来是保皇派,几位有资格入主东宫的皇子也会想尽办法将其笼络至自己麾下。
异姓王驻守封地多年,他就不信他们从没动过别的心思,就算言家没有,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