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可冒进,也不能有违皇恩,你可记住了?”
“...是,属下谨记。”
汪沸接着又道,“虽然这次陛下没有同你计较,但广玉楼如此大的火发生在天子脚下便是你的失职。”
方烬闻言还想张嘴说什么,却被汪沸抬手制止,“你还年轻,又得陛下宠信,佥事之位还在,只要你好好为陛下分忧,何愁不能越过柴良?”
见方烬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汪沸知她定是不服气。
虽然方才言语间对方烬的态度已经试探出一二,但凡事不可尽信,他需得从别处下手。
将她护卫皇宫的职责卸下,这样一来,若她真是陛下的明棋,那便有所钳制。
若不是,便也挫一挫她的锐气,免得叫她以为可以在锦衣卫为所欲为。
汪沸挥手,欲叫方烬退下,却听方烬说有要事。
汪沸瞧她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像是刚刚没有被自己训斥一般。
心中暗道,此子如果不是陛下的棋子,或确比柴良更堪用。
只见方烬起身站定拱手道,“都督今日的教诲属下谨记在心。”
“都督方才说到要做天子身边第一近臣,属下也觉得这位置就该是我们锦衣卫的,若有其他人肖想......”
“那便要将人剪除才是。”
汪沸眼神一厉,随后靠进椅背中,手中一双核桃随着手指动作转动,其上经年的沟壑间沉淀着琥珀色的包浆。
闭上眼,示意方烬继续说。
“都督忙着为陛下尽忠离开京城许久,如今异姓王进京,京中人人都想着拉拢宸王世子,都督不可不做准备啊。”
“胆子越发大了,刚说的话转眼就忘。”
“属下不敢,属下记着呢,只是都督如此为陛下考虑,东厂却不似都督这般忠心。”
“咯吱”声骤停一瞬,仿佛是方烬出现了幻觉。
汪沸开口道,“不可妄议他人。”
“是,不过是属下在淮山看到了些趣事想要与都督分享罢了。”
汪沸没有接话,方烬却识趣儿地自顾自讲起来。
“兴许是这位初进京的宸王世子人缘太好,陛下身边的刘内监不知是受了谁的要求,态度实在和煦得吓人,叫属下一路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方烬搓了搓手臂,复又否定自己刚刚说的话。
“也许是属下搞错了,可能是陛下交代要好好招待这位凉州来的贵客也说不定。”
“宸王世子人缘这么好,怕是有许多人都想与之结交,不说刘内监,这次押送户部尚书入督察院,也有四殿下从旁作陪呢。”
“咯吱”声消失,方烬好似没有听见,仍旧自说自话。
“咱们锦衣卫却得守好天子近臣的职责,不可与朝中任意一方交往过密。”
“即便言世子天人之资,也无法目睹其真颜。”
说完这句,方烬只作静默,等候下文。
几息后,“咯吱”声再次响起。
方烬才再次道,“属下倒是有幸,与言世子同行回京,还一同督办了广玉楼失火案,如此也算有过共事的经历了。”
正待继续,却听上首传来一句,“若有未尽的差事,切不可辜负陛下圣恩,一定要亲自前去与言世子商议解决才好。”
方烬抬头,就见汪沸正睁眼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不必计较花费多少时间,务必将陛下交代的差事办圆满。”
“是,属下明白了,定不辜负陛下与都督的信任。”
方烬拱手一礼,在汪沸的闭目养神中慢慢退出了堂内。
外面日头正盛,方烬背对着阳光回头望去,那人隐在阴暗逼仄的屋内看不清面容,唯有一点光亮点在“明镜高悬”四字上。
矗立的身影静静瞧着,而后头也不回地迈入烈日之下。
*
深夜,刑部监牢。
“你最近在哪里快活呢?”
“还能去哪儿,广玉楼被查封,无处可去。”
“嗐,如此销魂窟,竟被一场大火给烧没了。”
“可不是吗,别处的姑娘都没有那个滋味。”
“你小子,还回味起来了。”
“去去去,你不是一样心痒痒吗?”
两个狱卒嬉笑间的污言秽语毫不避讳,更深入更露骨的话就这样传进狱中犯人的耳中。
柴良本就难以入睡,听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谈论,顿觉心痒难耐。
脑中不自觉回想起自己在广玉楼里间的专属厢房。
那滋味,仿佛上了云端。
正沉溺其中,却被四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打断。
从前自己过的可是媲美神仙的日子,如今竟落得个连女人都摸不到的下场。
他身为锦衣卫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