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那次夜探天牢,方烬还发现不了沿着她家房顶一直走,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宸王府去。
他们两家虽然同在京城东北角,大门却开在完全相反的方向,来时路也不是一条街,所以外边看不出异常。
她一个人住房子实在太大,许多地方都只是简单收拾了下,譬如脚底下就是一处没有启用的小厨房。
方烬脚踩着房檐一个跟斗翻下去,落地一瞬,还未站直便被人团团围住。
方烬抬头冲宸王府的暗卫们粲然一笑,“打扰了,你们世子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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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王府是皇帝在初代宸王言进坤替他开疆拓土时亲赐的。
其规模非凡品,以现在的制度去衡量定会落得一个僭越的名声。
而在初代宸王离世后,不光是宸王府,连带着众异姓王都被非议。
说异姓王权柄过盛,住的府邸连真正的亲王都赶不上。
直至言修羽进京,这样的议论声才偃旗息鼓。
方烬这一路也确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皇贵胄、皇恩在身。
占地就不说了,自己觉得大得不行的宅邸或许只是其中一个院子。
仆从成群,大小亭台、花园无数,皆错落有致,引活水成池,荷花莲叶小舟装点其中。
四下里绿意盎然,各类名品名株栽种其中,三伏天气走在园中竟觉凉意阵阵,似还有幽香从深处传来。
方烬心中腹诽,仅从府邸来看确如传闻中那般,宸王一家甚得陛下宠信。
好似曾经京中传出的那些异姓王僭越的流言根本没有过一般。
只是她也有些疑惑,这般奢华,不像言修羽的作风。
方烬前后左右四个暗卫,就这么将她夹在中间带去见言修羽。
不由得觉得好笑,冲着暗卫和声细语道,“放心,我真找你们世子有事。”
暗卫,“……”
哪个正经来商量事的人不走正门翻墙进来?
少倾,方烬途经一座如楼高的太湖石假山,深入弯曲小桥,来到一水榭前。
暗卫们止步不再上前,回头对方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多的话一句没有。
方烬笑着朝他们逐一拱手,“辛苦了、辛苦了。”
在暗卫怪异的打量下方烬踏上连接水榭的廊桥。
这水榭傍水而建,四周挂着隔绝蚊虫的纱帘,方烬撩开帘子入内,清幽的香气扑面。
雕刻莲瓣纹的楠木立柱划分出五开间的布局,四周设有美人靠。
水榭内多以玉石作为摆件,有些是打磨过的,也有一些天然未经雕琢,置于堂中为此间带来沉静的底色。
方烬脑中晃过一枚杂糅着红晶的墨玉扳指。
竟是他自己做的?原来言修羽还喜好手工。
前方一面水墨屏风后隐约有人影绰绰。
用来会客的茶桌设在外边,方烬侧身探入,只站在屏风旁没有擅自入内。
几缕穿堂风带起及地的帷帐,宽大的身影出现在薄纱翻飞之间。
言修羽立在一张巨大的书案后,泼墨般的发丝披散在肩上,大部分都用一根雪色发带系在脑后,只余几缕垂落胸前。
身着月白色宽松常服,袖口用襻膊固定,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小臂。
骨节分明的左手五指张开撑在桌面,青筋凸显,右手执笔,微低头注视着案上一副未尽的字。
从方烬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光洁高耸的鼻梁。
潋滟的水光波纹映在他身上,整个人柔和又温润。
言修羽似乎太过沉浸,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方烬站在原地扫一眼周围,书案后不远处有一张用网月纱围起来的软榻,果然,屏风后是言修羽小憩的地方。
四下里静谧无声只有他们二人,方烬正准备出言提醒,却是言修羽先开了口,“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言修羽并未抬头却精准知晓她进来了,方烬闻言踌躇一瞬,缓缓行至案前。
甫一走近,目光便被书案上那幅字吸引。
落笔之人显然笔法精熟,腕力稳健,墨色浓淡得宜。
以方烬被祖父熏陶出来的鉴赏能力来看,绝称得上是书法大家。
“好字。”
方烬从前不乐意练字,只能写出一笔烂字,对于写得比她厉害的人向来不吝啬夸赞。
“哦?方大人也喜好书法?”
“谈不上喜欢,”方烬承认,“只是想练出好字罢了。”
“那方大人可得在静气上多下功夫。”
“多谢世子赐教。”
方烬还想着言修羽多写几笔偷偷师,却听他道,“方大人翻墙来就为了看本王写字?”
方烬抬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