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宇思柏那厮一进门就将工部尚书家的孙子打得半死,方烬不由得失笑。
这位新鲜出炉的荣亲王世子装起纨绔来还真是得心应手、浑然天成。
“大人,我们该如何对待那位荣亲王世子?”
戚阳见方烬半天不说话心里没底,忖度着开口,想着自己在演武场是不是已经不经意给大人惹祸了。
却听方烬朗声道,“不必紧张,此人虽是世子身份尊贵,却不是你们印象中的京城权贵,寻常相处即可。”
想到那位用大好年华滋养了一山难民的传奇女子,继续道,“李千户,明日你领着人好好熟悉一下卫署的规矩。”
“他要统管日常训练,光能打可不行。”
李千户看一眼戚阳,发觉对方也懵然看着自己,开口道,“大人这是预备将人收进麾下了?”
方烬报以微笑,“只是我这里最安全罢了,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
戚阳道,“他是荣亲王世子,会有危险吗?”
李千户垂首,吴慵从不对方烬的指示有所异议,没人回答,戚阳似乎也没期待着回答,更像是一句不解的呢喃。
有了方烬的示下,众人也知道该如何应对了,李千户这就准备退下,环顾一圈却没见着同大人一起回来的秦帆。
吴慵回答,“去给广玉楼的良籍女子送身契了。”
“有了身契便是名正言顺的良籍了,她们恐怕日夜都盼着呢。”李千户感叹,“这小子看着没个正形,心却挺细。”
翌日,方府。
新宅院地方宽敞许多,书房有原来的三倍大。
胡桃木的桌案上搁了一盏小香炉,令人沉静的麝香浅浅点缀于房内。
案上文房四宝齐备,桌旁靠着一口陶瓷卷缸,一沓练字用的宣纸卷成长条收纳在缸中,依稀能见其间透出墨迹。
案后是一面齐天高的书架,上面搁满了从卫署带过来的卷宗。
廨舍地方小,从前都是码成一堆,要是桌上码不下了只能靠在桌腿边,查阅起来很是不便。
方烬特意画了图纸交给木匠,仔细交代了她想要的效果。
如今书房一目了然又整洁,再也不用半夜去翻卫署的藏卷阁。
不似其他人家的书房里还会摆一张床,方烬希望尽量减少睡觉的时间,只在靠窗处摆了一张软榻。
若觉劳累,就会在此将就一下。
除此以外,书房几乎再没有什么别的杂物。
李千户来看过一眼,直摇头。
念叨着叫她注意身体,不要通宵公务。
吴慵来时抱了两盆花,在进门左右的茶桌上各摆了一盆。
说是叫她闲暇时赏玩,免得成天盯着公文看坏了眼睛。
倒只有秦帆是真心欣赏,还兴冲冲地借了两本陈年卷宗走了。
说是能给他现在手里的案子做些参考。
被他们一建议,方烬也觉得似乎确实有点单调。
想了想,搁下毛笔,将案上写坏了的宣纸折起来放在一旁,从封存的箱笼底翻出一幅画卷缓缓铺陈开。
“公生明、廉生威”,六字映入眼帘,没有落款。
行书苍劲有力、风骨犹在。
她在十余岁时亲眼看着祖父写出,封存这许多年后再打开,记忆中鲜活的墨迹早已干透,细腻的纸张卷边发黄。
恍惚之感涌上心头。
方家的所有物,连同曾经方家人喜好的物件全都被查抄,一件不留。
仅有的这幅字还是她辗转从古玩字画的市场中收来的。
祖父爱好颇多,除了种种花养养草,练字也是一项。
小时候方烬常常被逼着习字,说可以修身养性,字写好了人也也能同兄长那般稳重些。
只可惜,那时候她玩心未消,总和小弟一起胡闹。
根本静不下来让祖父好好教导。
现如今,无论她再怎么想写好字,都无人能教她了。
百花窗棂的影子斜映在公、廉二字上,行笔间隐约能看出提笔之人以此六字为鉴的心境。
方烬轻轻拂平卷皱了的边角,将其挂在书案一侧,这样她抬头便能看见。
“笃笃”,有敲门声起。
是秦帆到了。
“方大人。”
秦帆进门,方烬示意他坐下聊。
“账本已经整理完毕,那董文清虽然跟着柴良吃香喝辣,但却也把这些年柴良吩咐他做的坏事一样样记得明白。”
秦帆喝一口茶道,“每一项都详实可查,这次一定能够叫柴良再也爬不起来。”
方烬毫不意外董文清的背叛,第一自己让他没得选,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