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不敢再拦。
锦衣卫没动,因为戚阳没动。
而戚阳愣怔一瞬也回过了神,挠了挠鼻子。
这林子谦死性不改,上次被大人批得一无是处,半桶水都荡干净了还嚣张不服管教。
受点教训也好,免得将来跟着大人出去惹事生非。
但也不敢真叫人给打死了,到底是在锦衣卫的地盘,出了事还是得方大人兜着。
戚阳看准时机预备开口制止,却被一双手拉住。
戚阳回头一看,阳光下,一人身量高挑青衣锦绣,正冲他摇头。
可不正是方烬。
戚阳眼神一亮,唤道,“大人,您回了!”
方烬清晨离开万国寺,晌午方入京,甫一踏进卫署守门的小旗便小心翼翼捧了一张黄纸来。
待看清上面的字,问清人来了演武场,就直奔此地而来。
老远就听见响彻演武场的惨叫,不是林子谦又是谁?
那打人的应当就是守门小旗看见的那人,走近几步,确是宇思柏没错。
在淮山时,这人和他老爹双双被她扔出去的暗器迷晕,他应当是不认得自己的。
方烬旁观了一会儿林子谦挨打的盛况,见宇思柏毫无停手的意思,瞅着个间隙,开口道。
“荣亲王世子,累了吧?歇歇再进行下半场。”
宇思柏跨坐在林子谦身上,以山之重将人压住不能动弹。
林子谦右眼青紫,他正准备照左边也来一下,凑个对儿,就被身后一道清亮的嗓音打断。
回头一望,是个身着青色圆领衫头戴乌纱帽的官。
停了手,将人扔在地上,起身站定拍了拍手。
开口道,“你是方烬?”
“正是下官。”
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摸着下巴上的络腮胡绕着方烬打量了一圈,像是很满意似的频频点头。
“嗯,不错,这才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样子,锦衣卫名不虚传。”
又凑上前来捏方烬的肩膀,“瞅你这身形就知道是个练家子,不错,很不错!”
“多谢荣亲王世子夸奖。”方烬笑眯眯,躬身行礼。
宇思柏一抬手拦住,“不必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叫我宇思柏就行了。”
“我知道是你叫人安置的黑云寨众人,他们后来给我祖母写过书信,说如今过得都好,我们一家都是感激你的。”
“可恨当日在淮山我与老爹都被那该死的宸王世子打晕了,没能见到你,”搭在方烬肩上的大手拍了拍,“今儿算是认识了!”
随后爽朗大笑三声。
旁边的秦帆握拳抵嘴,轻咳了下。
心中腹诽,打晕你的人可正站在你面前,才不是宸王世子呢。
方烬扬起无比和善的笑脸,“举手之劳而已,帮百姓脱困是下官该做的。”
宇思柏颇不赞同,拉着方烬将淮山的地方官每个都骂了一遍,说他们如何如何不作为,办点事如何如何艰难。
方烬笑听着,及时出声打断,“您也来了许久,是否需要下官带您再逛逛?”
“不逛了不逛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宇思柏连连摆手,“比起这个...”
他眼神亮起,“我们先来打一架吧!”
“我听说锦衣卫武力不俗,早就想来领教一番。”
“你是武试第一,跟你打架一定特别爽!”
方烬看一眼那边鬼哭狼嚎的人,“改日,改日下官定让您尽兴。”
“现下不如下官先带您去看看住的屋子?”
“屋子能睡觉就行了,看不看的无所鸟谓。”宇思柏大手一挥。
方烬话头一转,指了指林子谦等人,“那是工部尚书家的嫡孙,您是荣亲王世子打便打了,下官等却不好得罪尚书府,还是要报备一声的。”
宇思柏如恍然大悟一般,“我在山里野惯了,不晓得这些门道,竟给你添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随即抱拳,“我这就上门去赔礼道歉,承认是我打的人,绝不让你背锅!”
方烬本就是随便找的借口,忙将人拦住,“不妨事,下官来处理就好。”
“还是先去熟悉一下卫署吧。”
“说好的比试,你可不能食言啊!”
方烬再三保证,抬步就准备将人领走,却听某个被他们遗忘的声音响起。
“喂!你们打了人就准备这样走了吗!”
方烬和宇思柏齐齐回头,林子谦颤颤巍巍被人给扶起来。
右眼青黑一片,左脸肿得老高,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门牙掉了一颗,说话不仅流口水还漏风。
林子谦本想着方烬回来了该是能给他主持公道的,再怎么样他登记在她辖下,她总不能看自己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