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烬手底下的锦衣卫应该也在找人。
但言修羽不打算跟任意一边联系,他准备直接带着方烬下山,最好不要遇上任何人。
因为昨夜方烬在痛苦的呢喃间曾对他言。
“不要让人看见。”
当时她气若游丝,沉重的头颅枕在他的臂弯,五官皱在一起。
他甚至没有直接听见声音,而是看见她一张一合的嘴巴才意识到她在说话。
待他将耳朵贴近,才听清楚她想说的内容。
他来不及问为什么,她便被新一轮的拆骨之痛席卷。
身体痉挛,在他怀中挣扎求生。
直面受难的她,言修羽心中五味杂陈。
胸前垂着两根纤长的手臂,十指骨节被阳光穿透白皙得近乎透明。
他犹记得昨夜这双手为他缠绷带时在胸膛轻轻划过的触感。
虽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却蕴含无穷力量。
难以想象现在这般安静,趴在他的背上连呼吸都微不可察。
要不是言修羽能贴身感觉到心脏跳动,他甚至要怀疑方烬是否还活着。
就算如此,他心中还是紧紧绷着一根弦,没到方烬苏醒的时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
忽地,那修长的手指一卷,言修羽蓦地停下脚步,“你醒了?”
语尾上扬。
方烬眯着的眼前是不断移动的地面,她失神地盯了片刻才蓄足开口的力气。
仍如蚊蝇般难以分辨,好在她就趴在言修羽耳边。
“嗯,我们出山了吗?”
“快了,你还好吗?”几乎是感受到耳廓被轻拂的瞬间,言修羽便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
“我可以。”方烬注意到腰间有东西坠着,似乎是言修羽的弓箭。
闻言言修羽悄悄松了一口气,“你别说话了,闭眼再休息一会。”
方烬无力回答他,她只觉浑身的骨头都是裂开的,只微弱的动了动头,便又闭眼进入半昏迷状态。
言修羽在原地站了片刻,确定方烬呼吸均匀才重新迈步。
她需要快点看大夫。
前面便是进山时途径的密林,只要穿过林子就能回万国寺了。
言修羽将方烬往上托了托,把她挪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脚掌踏地借力加速。
甫一入林,却见林中雾气蒙蒙,一眼看不到出口,能见度只有前后十步远的距离。
四周静谧无声,在外面还时不时能捕捉的鸟兽声现下骤然消失。
言修羽倏地顿住脚步,太阳早已升起,就算是沉积了一夜的雾气此刻也该尽散了。
不对劲。
这林子有问题。
仅仅思考了几息,言修羽毅然决然转身沿路返回。
正在此时突兀出现一群黑衣人,分开站位呈合围之势,手握利剑从四周逼近。
不好,还是撞上他们了。
言修羽眼眸冷了下来,真是阴魂不散,看来势必要有一场血战。
他轻手轻脚将方烬放下,托着她的头将人靠在一棵树下。
看着方烬苍白的面容,昏迷中仍然眉头紧蹙。
言修羽低头,从方烬腰间找到她的雁翎刀提起,在手中掂了掂,轻声说道。
“借我。”
扭了扭脖子,转身。
刺客头领站在几丈开外,面容阴狠。
先不论目标为什么不省人事,这个突兀冒出来的男人也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这山中还有他带来的兵士。
吃一堑长一智,不打算与言修羽多话,抬手令下。
刺客们倾巢而上。
言修羽同时暴起,内息全开,显然决定速战速决。
刀他用得不多,但在军营也练过数年。
从前他身边用刀的只有一个迟任,自从淮山一见,方烬那一手利落漂亮的刀法让他惊艳。
当时雨中鏖战一夜,他也看了一夜,学会了几招,如今正好拿这些人练手。
翻手挑飞面前长剑,横刀一挥见血封喉。
顺势斩向右边,刀背震麻对方手臂。
紧接着刀刃追上。
血流如注,筋脉寸断。
林中浓雾被刀光剑影搅散,露出些许林外的阳光。
照出一地败将,刺客人数锐减。
言修羽专注于前方围上来意图先解决掉他的黑衣人,忽觉身侧有一阵风刮过。
登时掉转身形伸刀去挡。
却在接下领头人的剑身时忽地腿脚一软,言修羽心中一惊,调息用内力顶住。
屈膝相抗,利剑下压。
刀剑较劲,擦出点点火花。
墨眸中有愠色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