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灿
还在刑部狱中,是否真要他去岭南?”

    柴良将手中酒盏搁在案几上,转眸看向手下的,“你是说…斩草除根?”

    “是,”手下的轻声,“他毕竟知道得太多,真叫他去了岭南,天高皇帝远,是否还能为我们所用,不可预料啊!”

    柴良思索片刻,遂开口,“不必。在庐州时没有吐出什么不该说的,如今流放已成定局,今后再想说也无用了。”

    “董文清此人,胆小怕事,叫他多弄几万两便惶惶不安,还敢翻出什么花。”

    “倒是掠财有一套,靠着这一个长处被大人我提拔做了知州,享富贵久了的人是吃不了苦的,他定会老老实实听话。”

    柴良下巴高扬,得意大笑,“他一家子女眷还要靠我保着,他还能指望谁?”

    “方烬以为请旨打落董文清就能叫大人我束手无策吗?痴心妄想!”

    柴良面露恨意,方烬竟敢断他的财路。

    “不过你的担忧也有道理,待他上路那天,咱们去送送这位知州大人。”

    “是。”

    *

    夏季天亮得早,白日炎热,人们总是会格外珍惜夜晚凉爽的时光。

    京城宵禁晚,大街小巷各类商贩络绎不绝,加之大顺民风开放,寻常闺阁女子也可以自行出门。

    因此每晚京城主街上的人群总是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人多易生乱,京中皇家重地,治安格外严格,部门层级甚多,各司其职。

    如今主要负责京城护卫的官员,便是锦衣卫四品佥事。

    自方烬上任,宫内外巡防制度有所改良,人手被重新调派,更为合理不留漏洞。

    今夜轮到方烬带队,底下的千户百户们都提起十二分精神,眼神如猎鹰在人群中扫视。

    刚步入京城西最繁华地段,突然一阵喧闹骚乱从前方传来,锦衣卫中一个眼尖的高声喊道,“是广玉楼方向,有火光!”

    方烬神色一凝,快速朝身边一个千户交待几句,随后整队,疾步朝广玉楼跑去。

    拐角便见往日常有姑娘们揽客的街上人头攒动,嘈杂一片。

    今夜有风,那广玉楼已被火舌借力席卷而上,全木质的楼身几瞬之间便被熊熊烈火吞噬。

    楼外装点门面的彩缎成了助长火势的绝佳引线,飞檐处还有未被烧坏的铜铃叮当作响。

    铃声依旧轻灵,听在众人耳中非但再无一丝勾人,反而如催命符一般,叫人惊慌失措。

    方烬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哪知闪身过一巷口时,一瘦弱黑影从巷中扑出,直往方烬而去。

    方烬眼疾手快,刀鞘一横,那黑影一弹,滚倒在方烬脚下。

    却未喊痛,而是伸手抓住方烬的皂靴,嘴里不断央求着什么。

    方烬脚步微顿,仔细辨听,“求大人救救阿昭!求求大人!救救阿昭!她在广玉楼里面,我们…我们跑散了,她穿红色衣裳,大人快救救她!求求大人了!”

    方烬这才辨认出,原来扑出来的是一女子,可奇怪的是,衣衫品质尚佳,却有些破烂,露出来的肌肤遍布大片青紫伤痕。

    根据嘴里的话判断,应该是广玉楼的姑娘,受大火波及,人群慌乱,只跑出来一个。

    如此,就更不能耽搁了。

    落后一些的锦衣卫赶上,方烬伸手取来自己白日用以遮阳的披风,将姑娘罩住,并吩咐妥善看顾。

    转头往广玉楼奔去。

    方烬带着人刚到外围,便听有人高喊,“水桶!续上,快!”

    锦衣卫四散开,将看热闹的人群疏散至安全地带,并把广玉楼所处这条街前后左右全部封锁。

    行至内围,楼前已有一伙人在有序组织救火。

    方烬定睛一看,带头的正是薛义。

    薛义在此,那……

    果然,言修羽就站在不远处正看向她。

    方烬隔着数道人影与其点头招呼。

    旋即开口,吩咐跟来的锦衣卫接手现场,不过片刻,纷乱的局面便被控制下来。

    被救出来的人单独围在一块,方便清点人数。

    受伤的已有方烬带来的民间大夫先行救治。

    火势依旧可怖,此刻已燎到最顶上,焦黑浓烟滚滚,空中飘散着灰屑,遮蔽住整条街的天光。

    楼里仍不断有人进出。

    出的,是逃命的百姓,进的,是救火的火甲兵。

    方烬随手拦住一个逃出来的龟奴询问,“楼里有个叫阿昭的姑娘可跑出来了?”

    言修羽就在一旁,将这句问话听得清清楚楚,看见那龟奴摇头说不知,方烬反手又拉住一个,还是同样的问话。

    重复几次,语带急切。

    言修羽知道此刻想这些有点不合时宜,但念头冒出就如同春笋毫无预兆。

    原来方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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