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


    “原来是弄了几个刺头,存着这种歹毒的心思。”

    若是秦帆在这里,这会儿早就开骂了,吴慵性子内敛些,气急了也只是面如锅底,嘴里斥几句。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应对?”高头大个似是急了,挠着脑袋出主意。

    “要不...要不属下半夜找几个弟兄,去把那几个人绑了蒙头打一顿,好叫他们安生一点?”

    方烬微睁眼瞪着吴慵,“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倒不像你能想的主意,定是跟秦帆学的吧?”

    吴慵讪笑两声。

    “去跟老李和所里其他百户总旗们招呼一声,待遇如常,但不要多说一个字。”

    方烬毫不在意的摆手,“且晾着他们,这才月余,公子哥的谱儿还没摆够呢,等他们察觉没人会搭理他们,自然坐不住。”

    “是。”

    吴慵见方烬有所指示,再不纠结,即刻便要去执行。

    临走又状有些犹豫,话在嘴里兜了一圈也没开口。

    方烬发觉,“有什么话就说。”

    吴慵这才开口,“也没什么,这不是大人您好不容易升官了嘛。”

    “大家伙都是被大人提拔上来的,老李他们觉得与有荣焉,想摆个庆功宴。”

    “叫我来邀大人同去。”吴慵颇有些忐忑。

    方烬先是愣了下,随即心下一暖,说是给她庆功,恐怕是那群人想借机叫她好好休息。

    从前柴良总管署内大小杂务,却不对底下众人加以约束,不在本职工作上尽职,反而挖空心思想着怎么拍柴良的马屁。

    懂得讨好上峰的便能升职,官职低嘴笨又没几个银子的越发被埋没。

    锦衣卫虽不像真正的兵将那般需要上战场杀敌,但平时身上也担着护卫京城治安、抓捕犯事官员等职责。

    这些年进入锦衣卫的有很多世家子弟,吃不了如军营般操练的苦,因此日常训练可以说是十分随意。

    散漫之风渐起,连带一片。

    方烬来后,剔除了好些考核不达标的人,留下的都是能在方烬手下过过招的,譬如秦帆、吴慵、老李等人就是在那时崭露头角。

    方烬知道他们感激她,但机会是他们自己争来的,没有因为不被看见就懈怠放弃,这份坚守更加可贵。

    “庆功宴就不必了,太过引人注目。”方烬眼见吴慵神情耷拉下来,心里觉得好笑,复又开口。

    “叫他们自己商量着休沐几日,来了我要一一考校,不许不过。”

    吴慵顿时喜笑颜开,朗声应道,“是,大人!”

    *

    京城西,烟花巷最繁华地段,坐落着一彩缎装点的四层楼宇。

    每一层的飞檐处都悬挂着数个小巧的铜铃,微风轻拂,铃声清脆。

    伴着楼前一群身着彩衣薄纱姑娘们的笑声,传向整条街巷。

    姑娘们热情奔放,迎来送往间勾得那把持不住的,欲往楼内一探究竟。

    广玉楼四层里间厢房。

    房中轻纱帷帐坠地,门窗紧闭的室内光线昏暗,只闻浓烈的香气弥漫。

    少倾,一头戴紫色绢花着紫衣的女子缓步推门而入。

    数个龟奴打扮的男子紧随其后,手里或端着菜肴或捧着酒盏。

    轻步入内布置起了屋内案几,每个人都低着头只顾手中事,不敢四处乱看。

    只见那领头的女子缓步滑进了屏风后,纤纤玉手挽起帘帐。

    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三人,掩唇轻笑,便上前去扯那仅能遮住关键部位的薄纱。

    嘴里状似作怪道,“柴大人,已是正午了,您昨夜不是说要看奴家跳舞吗?怎地只顾和姐妹们酣睡,奴家可生气了。”

    蝉翼似的遮羞布被揭开,床两边各一只藕臂垂下,不耐的嘟囔声从床幔间传出。

    紫衣女子口中又唤,“柴大人~”

    反复三回,那被称作柴大人的男子才悠悠转醒,懒懒坐起,一股隔夜的酒气四散开。

    半闭着眼似还在回味昨夜床笫美事,不下床穿衣,而是反手捞过攀着他后背藕臂的主人,张嘴啃了下去。

    直到床边紫衣女子不满地轻骂出声,才肯罢休。

    男子转头直勾勾盯着紫衣女子,抬抬左边眉头,似在用这样的动作止痒。

    “好了好了,要真让我们紫鹊美人急了,又得半月不理我,那可叫大人我怎么耐得住。”

    说罢便放肆笑开,引得另两个未着寸缕的女子也一同轻笑出声。

    那男子下床站定,伸出双臂等人伺候。

    其身形壮硕,依稀看得出曾经习武的痕迹,现下却一身膘,毫无精瘦有力之感,更不见习武之人的轻盈。

    眼下是乌青一片,眼神虚浮飘忽,一看便知是长久地沉溺于夙夜欢歌之中,无一丝精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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