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才还义愤填鹰的大臣们,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魏延。
他们好像知道,要爆发一场小规模战争。
魏延终于收起了笑容,他缓缓走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陛下巧舌如簧,老臣佩服。只是,陛下说了这么多,终究是纸上谈兵。这‘福彩’,谁会买呢?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一两银子?富商大户,又岂会看得上这点彩头?到头来,怕不是一张都卖不出去,沦为天下笑柄。”
呵呵,你的想法再好,不具备可行性,就是空谈。
谢临舟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他忽然笑了,笑得灿烂又纯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太师说得是。所以,朕需要有人,为天下表率。”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魏延,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师一向忠君体国,爱民如子,想必会率先认购,以示对朝廷的支持吧?朕也不多求,太师府家大业大,先买个一万张,应当不难吧?”
“噗——”
有大臣没忍住,差点当场笑出声。
一万张!就是一万两银!这哪里是买,这分明是明抢啊!
魏延的脸色,瞬间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精彩纷呈。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被耍。
他要是买了,就等于用自己的钱,去给霍景的军队发军饷,还要捏着鼻子承认这“荒唐”的彩票可行。
他要是不买,那他刚才那番“忧国忧民”的姿态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连一万两银子都不肯为国分忧的太师,还装的为国为民
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就在魏延进退两难,几乎要当场发作之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僵局。
“臣,愿购百张。”
是霍景。
他从队列中走出。
没有看魏延,而是对着谢临舟,深深一躬。
“臣的俸禄不多,只能尽此绵薄之力。”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臣相信,北境三十万将士,若知此事,必会倾囊相助。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花的每一文钱,都是在为身边的袍泽,为我朝江山,尽一份心力。”
这番话,打脸魏延,还彰显自己的大度。
他不仅自己买了,还代表了整个北境军。
魏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在霍景表态的这一刻,这场关于“彩票”的朝争,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谢临舟看着霍景挺拔的背影,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暂时解决了钱的问题。
“好!”谢临舟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有霍将军此言,朕心甚慰!此事,就这么定了!户部即刻开始印制彩券,三日后,京城开售!”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龙椅,坐下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退朝!”
随着他一声令下,这场荒谬的早朝,终于结束。
魏延阴沉着脸,拂袖而去,背影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与杀意。
而霍景在转身离开时,脚步微微一顿,与龙椅上的谢临舟,有了一瞬间的目光交汇。
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谢临舟靠在冰冷的龙椅上,感受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以及病疼折磨
他把牛吹出去了,把所有人都吊起来了。
接下来,他必须让这“荒唐的彩票”,变成真正的黄金。
退朝的钟声还在回响。
谢临舟坐在龙椅上,直到大殿内最后一丝属于太师的压迫感散去,他才猛地松懈下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刚才不是不紧张,而是身为影帝的职业素养让他将所有恐惧都压在了那副“运筹帷幄”的皮囊之下。
魏延绝不会善罢甘休,要小心提防才是
荒唐的彩票……
其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但这是他在一夜之间,翻遍那些烂账后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它需要触动权贵的利益,能利用人性的贪婪与侥幸,将散落的民间财富快速集中起来。
可魏延说得对,纸上谈兵终究是空谈。
执行,才是魔鬼。
“德全。”谢临舟的声音有些发虚。
“奴才在。”德全立刻小跑上前,眼神不再轻蔑。
“传朕旨意,户部侍郎钱允之,即刻到养心殿见朕。”
德全一愣:“陛下,是……户部侍郎钱允之?而非张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