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画纸上。
接着,就是长久的沉默。
许昭浔以为他在回忆,鼓足勇气开口,像无数次演习过的那样:
“也许你并不记得那一天,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那天……阳光不好,风景也不好,但我画下了……最好的你。”
江渟川记得那一天。
那是在“一边在江家演戏,一边在暗处筹备创生,过着无悲无喜生活”许多年后的一天。
那一天,Z大百年校庆,这所享誉国际、被誉为“医学圣殿”的顶尖学府,处处洋溢着蓬勃的朝气和求知的纯粹。
他看到穿着白大褂、眼中闪烁着对生命敬畏与探索光芒的学生匆匆走过;看到宣传栏上张贴着攻克疑难杂症的喜报;看到新生们脸上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憧憬笑容……
他像被迫住在深海,偶然露出水面的鱼,罕见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随后对深海产生了更深的厌倦与憎恶。
他婉拒了校领导的谈话邀请,短暂地任由自己游离于主线任务之外。看到了路边立着的、指向流浪猫栖息地的指示牌。
现在想来,那指示牌上的图案与设计,与被他偷偷带回来的“别墅同居守则”倒是如出一辙。
不愧是Z大,连猫都有人惦记关心,不像他。
他当时立即便被自己流露出来的类似于羡慕和脆弱的情绪惹恼了。
爱猫的人找不到,就去会会那些猫吧。
现在,三年后的今天。
他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就得到了当时“羡慕猫都有”的惦记关心。那个人,还将这份喜欢,珍藏了好多年。
长久的寂静在客厅里蔓延。
江渟川指尖捏着那两张描绘心迹的画纸,克制不住音线的颤抖,问出那句:
“最……喜欢?”
是像最喜欢treasure 一样最喜欢我吗?
许昭浔迎着他灼热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点头,带着少女时代延续至今的赤诚:
“嗯。最喜欢,江渟川。”
就像……
六岁时,我把捡到的最漂亮的玻璃珠塞进这里;八岁时,把舍不得吃的巧克力糖纸藏进来;十二岁时,把好朋友写给我的第一封生日贺卡叠好放进来;十五岁时,把第一张满意的自画像收在这里……
和十九岁,一眼万年的江渟川。
那些玻璃珠、糖纸、贺卡……它们或许会被时间带走,或许会被新的‘宝藏’替代。
但是,江渟川。只有你,永远不会被替代。你是Treasure口袋里,最珍贵的宝藏,没有之一。
她的话音刚落,江渟川像是再也无法压抑心中汹涌的情感。他猛地伸手,将许昭浔紧紧地、不容抗拒地抱进自己怀里。
许昭浔惊呼一声,紧接着,一个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喜悦、确认、心疼,以及一种想要将她彻底揉入骨血的占有欲。
先是不安地探寻,他的唇舌急切地、近乎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唇瓣,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强势地撬开她的,急切地索取,纠缠着她所有的气息,像是在弥补那错过的三年时光。
然后是安心的沉溺,在感受到她同样热烈而笨拙的回应后,那吻渐渐变得更深沉、更缠绵。
他一手紧紧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更近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则用力地环住她的腰肢,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唇舌的交缠变得密不可分,带着令人窒息的力度和缱绻的温柔。
他像是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永恒的港湾,在她给予的温暖海洋里彻底沉沦、安心停泊。
每一次吮吸,每一次舔舐,都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灵魂深处的共鸣。
许昭浔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大脑缺氧,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汹涌的爱意,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江渟川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两人急促的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他低喘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目光扫过那两张画纸,带着一丝困惑和更深的渴望:
“为什么……有两张?”
许昭浔脸颊绯红,气息不稳,眼神还有些迷蒙,闻言在他的怀抱里微微调整姿势。
她将两张画并排摊开在两人面前。
“因为不一样了。” 她轻声说,指尖点在两张画上。
“第一张,是19岁的许昭浔,在Z大某个角落,偷偷画下的、惊鸿一瞥却不敢靠近的江渟川。那是……暗恋。”
她指尖坚定地移向第二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