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到现在也不肯相信,但江嘉树发来的那些图片,两人在综艺录制时,傻子都能看出来的情愫,容不得他不相信。
所以他依旧固执地以为,许昭浔对他的不待见源于嫉妒他和江渟川曾经的关系。
三年前,他亲自欺骗眼前这个女孩,说出的关系。
许昭浔看着他这副依旧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悲哀。
她从未打算跟他解释。
他以为她的怒火是因为江渟川,因为嫉妒他林沐阳。
可是她早就说过,只要他幸福,缺了谁都没关系。包括她。
许昭浔真正无法原谅的,是他林沐阳,既然有幸得到了那份珍贵的情义,为什么,不懂得珍惜。
那样一个人。
许昭浔想起江渟川后背那道沉默的旧疤,想起他叙述身世时那近乎冷酷的平静,想起他“程序化”的生活方式……
要想得到他的一点信任,需要怎样的契机?
而林沐阳,他曾经做到了。
却又用某种许昭浔无从得知的方法,毁掉了。
这份愤怒,源于她对江渟川深入骨髓的心疼,源于她对那份被践踏的、极其珍贵的“信任”本身的痛惜。
她不再浪费一秒时间在这个人身上,提着保温袋,像一阵凛冽又干净的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医院大门。
许昭浔推开病房门时,脸上那层因林沐阳而凝结的冰霜尚未完全褪去,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冽与愤怒。
尽管她在看到病床上那个身影的瞬间,已经极力压下。她提着保温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江渟川在她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抬起了眼。他并未错过她眉宇间那抹未及掩饰的寒意,以及周身气压的低沉。
这与他离开时那个羞窘慌乱、带着点小得意的“管理员”截然不同。
她像一只炸了毛、刚从战斗中归来的小兽,虽然努力收敛利爪,但竖起的毛发和紧绷的脊背骗不了人。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在她走近床边时,自然地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掌心向上,无声地等待着她。
“怎么啦?”
他开口,这样柔和的语气,他以前没用过,现在在许昭浔面前倒用熟练了。
“买个饭,谁惹我们管理员不高兴了?”
他用上了她赋予的新称呼,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许昭浔看着他摊开的掌心,又抬眼对上他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此刻又写满了无声询问的眼睛。
林沐阳带来的那点恶心感和愤怒,在他专注的目光下,像阳光下的薄雾,开始一点点消散。
她将保温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却没立刻打开,也没有把手放进他等待的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目光定定地锁住江渟川,一字一顿,清晰地叫他的名字:
“江渟川。”
她的语气郑重得不像是在病房,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宣誓。
江渟川心念微动,摊开的掌心没有收回,只是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她,声音平稳而肯定:
“嗯,我在。”
许昭浔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未消的余怒,有深刻的心疼,更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我是终身系统管理员!”
江渟川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和眼底那份近乎执拗的坚持,明白了。
她是在经历了外面的风霜后,回到他这里寻求一种确认和锚定。
可需要确认和锚定的,明明是他。
“嗯,”
他应道,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种全然的认可。
“我知道。我的管理员。”
那“我的”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和归属感。
许昭浔像是被他的回应注入了更多的勇气,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强调道:
“终身的意思,是一辈子,你知道吗?”
她像是在确认,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一辈子,意味着无论他程序里的“未知变量”如何发展,无论未来有多少风浪,她都认定了这个“管理员”的身份,绝不卸任。
她根本不可能放心再把他交给别人。
江渟川的心被她这句带着颤抖的强调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再只是摊开掌心等待。那只等待的右手直接抬起,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稳稳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试图驱散她指尖的寒意。
“我知道。”
“许昭浔,你的‘终身制’,我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