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部的感官和心神,都被病床上那个重新陷入冰冷的男人牢牢攥住。
[啊啊啊!乌云!乌云它又回来了!还是超大号加厚版!]
[我刚用温水擦亮的小太阳呢?!谁给我掐灭了?!还是直接扔冰窟里了?!]
许昭浔看着江渟川侧向窗外的脸,他紧闭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生气的直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隔绝了所有光。
焦躁和心疼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恨不得自己有魔法,能一键删除刚才那几分钟的记忆。
许昭浔深吸一口气,动作放得比之前更轻、更柔,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猛兽,也怕碰碎了冰封的琉璃。
她拿起盆里那块温热的毛巾,重新仔细地拧干,叠好。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将温热的毛巾一角,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印上他冰冷的额角,吸走那些刺眼的冷汗。
[乌云是吧?我给你擦掉!黑洞是吧?我拿小太阳往里照!一次不够就照一万次!江渟川,你就在这冰窟窿里给我待着!看我用阳光把你一点点晒化!]
[不就是七万八千里再加个冰山副本吗?本姑娘接了!]
江渟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骇人的冰冷死寂状态,可能……吓到她了。
一股带着涩意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不是后悔,而是……在意。
在意她的感受,在意她眼底那丝忐忑。
“许昭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刚才,” 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吓到你了?”
就在许昭浔刚想摇头说“没有”的时候——
“哐当!”
病房门被人大大咧咧地推开,伴随着秦黎活力十足的嗓音:
“哥!昭浔!香喷喷的爱心早餐驾到!保证清淡营养又美味!”
秦黎提着一大堆精致的食盒,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拎着豆浆的齐朗。
秦黎的出现,瞬间打破了病房里那刚刚酝酿起来的、带着微妙脆弱和安抚意味的氛围。
江渟川那句未出口的解释,连同眼底刚刚浮现的复杂情绪,瞬间如同被按了暂停键,重新被一层薄冰覆盖。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看向秦黎的眼神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虽然很淡,但熟悉他的秦黎和齐朗都捕捉到了。
许昭浔也猛地回过神,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下意识地收回了拿着毛巾的手,有些慌乱地站起身:
“啊,秦先生,齐特助,你们回来了。”
秦黎假装没察觉自己当了电灯泡,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一边麻利地打开,一边絮叨:
“来来来,趁热吃!哥,给你买了最清淡的鸡茸小米粥,还有好消化的虾仁蒸蛋!昭浔,这是你的海鲜粥和灌汤包!齐哥,你的在这儿……”
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了病房,冲淡了之前的冰冷和药味。
许昭浔压下心头那点被打断的涟漪。她看着江渟川被厚厚纱布包裹的双手,很自然地拿起他那碗温热的鸡茸小米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散热。
“你的手不方便,我喂你吧?”
她看向江渟川,语气自然,带着询问,眼神清澈坦荡。
[眼神清澈坦荡?装的!全是装的!CPU已经过热警告!]
江渟川目光扫过自己无法动弹的手,沉默了几秒,最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他微微张开了嘴。
[ 冰山融雪进度+10%!]
[手!别抖!粥洒他身上就社死当场了!]
秦黎在旁边啃着包子,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拼命朝齐朗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卧槽!喂饭了!我哥居然让人喂饭了!”
齐朗则淡定地喝着豆浆,回了他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他就说上次在酒店江总怎么会主动跟别人问好,原来是老板娘啊!
饭后,江渟川配合医生做完了例行检查。趁着许昭浔跟医生谈话的间隙,早就憋了一肚子好奇的秦黎立刻凑到病床边。
秦黎:“哥?你这什么情况?” 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口方向。
“又是喂饭又是擦汗的,啧啧啧,昭浔,这就是我嫂子啦?”
没等江渟川回答,秦黎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
“哦——!我懂了!怪不得当初让你跟我去个饭局都三催四请爱答不理,后来竟然主动提出要给我综艺代班原来……”
“ 啧啧啧,哥,你藏得够深啊!”
江渟川闻言,目光淡淡扫过秦黎兴奋的脸:
“你们很熟吗?”
秦黎一愣,没反应过来:“啊?谁?我和谁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