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雇佣关系在这,言攸能让毫无经验的林砚融做什么呢,况且出手阔绰的金主刚为了这顿饭送了他一套房子。
没人嫌钱多,言攸深以为然,如果林砚融喜欢,他可以多下几次厨。
厨房与客厅相连,中间隔着一扇玻璃推拉门。因此林砚融看得分明,言攸轻松利落地切好水果,再将精美的摆盘端来给他。
“少吃一点,一会还有晚饭。”
林砚融的目光追随言攸,眼前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对男女模糊的笑脸。
林砚融不知道言攸哪来的滤镜,好像把他当成了需要哄着惯着的小孩一样,温柔得过分。在林砚融的设想里,言攸性子太软,该自己哄对方才是。
当然,林砚融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两人间的金钱关系。
林砚融默然片刻,试探着用牙签叉了一小块白桃,凉沁汁水在舌尖迸溅。
很甜。
这种感觉并不糟糕,甚至称得上美妙。
言攸站在厨台前,神情沉静,鸡蛋磕在白瓷碗沿的脆响,与刀刃切入番茄时果肉绽开的轻音,宛如一支优美的协奏曲。
言攸低眸控着火候,锅中热烟缭绕,他微向后仰了仰,长睫在眼睑投下细密整齐的影。
动作娴熟,暂且不提味道如何,林砚融至少不再担心言攸做饭受伤了。
他无声删去了手机里让阿姨三倍薪资加班的信息。
“可以了,吃饭吧。”
言攸解下围裙,忙碌了一整天,他是真的有些饿了。
林砚融眸光掠过那件颜色粉嫩的围裙——这也是言攸在超市随手买的,随即又及时将注意力拉回来。
言攸足足做了六碟菜,样式多而菜量少,颜色鲜亮标准得像美食博主教程里的示范品一样,腾腾地冒着热气。
林砚融对言攸的厨艺心里存疑,但沐浴在小白花的期待目光里,他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怎么样?”
言攸做的饭只有母亲言兰尝过,兰女士倒是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不过他严重怀疑那是母爱作祟。后来他天南地北地跑,也没机会再给兰女士下厨了。
“还不错。”林砚融面色正常,矜持地又夹了一筷,番茄裹着蛋液滑进齿间的口感岂止不错,他没刹住又伸向其他菜。
如出一辙的美味,他堪称惊奇地抬头,对上言攸笑意盈盈的眼。
这可比天花乱坠的夸赞有说服力多了,言攸弯眸,自己做的食物被真心喜爱是下厨者最大的满足。
和家世相似的同龄人不太一样,言攸其实很愿意也很喜欢自己做饭,可以说是兴趣驱使,也可以说是他性格的投射。
言攸习惯掌控事件的走向,熟知它延伸的每一种结果,不论好坏。
而且他不喜欢把饮食这种私密的事全权交给别人,就像将自己的一部分托付出去,他会有失控的错觉。
林砚融看进言攸眸底,恍惚以为要被那片明灿瞳色融化溺毙。
言攸好像一座众所周知的宝藏,所有人都知他好,但只有亲手挖掘的人才知道,他还能更好。
金玉其外,蕙兰其中,不外如是。
林砚融想,他似乎不想止于将这人收为己有了,不光是身体,还要言攸的一点真心。
说爱上言攸倒也不是,他只是突然好奇言攸爱人时会是什么模样,温柔,乖顺,宠爱?
那双眼眸的光芒会只为他而起,只为他而暗淡吗?
我不白要你的心,我会对你好的。
他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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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林砚融并没有早早睡去,在卧室一直等待着,然而到了九点半也没有见某人的踪影。
最后,他冷漠地拉上被子,决定如果一会言攸来敲门的话,他将晚半分钟开门。
敲门声响起。
林砚融顿了几秒,终究去为人开了门,只见言攸端着一杯热牛奶,对他笑了笑。
“林医生喝牛奶嘛?”
“……”
“就为了这个?”林砚融看着面前人无辜的眉眼,诧异中莫名有几分失望,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嗯呢。”言攸这两句话出奇得温软,还加上了黏黏糊糊的语气词。
他换着用双手拿杯子,举到鼻尖,献宝一样地继续问道:“喝吗?”
林砚融无话可说,沉默地回视。
言攸压下心虚,思考着林医生不会看出这杯牛奶有安眠药成分了吧。但他只是单纯地担心林砚融像昨晚一样突然惊醒,想彻底消除异端而已。
两人对峙着,就在他要遗憾放弃时,一股拉力毫无预兆地将言攸带进房间。
门被猛地合上,发出不小的声响,然后言攸就让人抵在了泛冷的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