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喉头冷哽,再也说不下去。
他确信给言攸的钱够对方为奶奶治病了,为什么言攸还要自甘堕落找林砚融?他根本就不知道林砚融是什么样的疯子,沾上了就再也逃不掉!
和他结束后在一起的,难道是那天……?
心脏里仿佛生了一条不断倾吐毒液的蛇,腐蚀着傅昭摇摇欲坠的理智。
那么缺钱为什么不求求他续约呢,傅昭想,如果言攸愿意低头的话,他说不准会心软一回。
不能再想了。
傅昭猛地闭上眼,强行掐断思绪。
“沅沅,我们走吧。”
路沅点头应允,不着痕迹后撤半步,躲开了傅昭的手,同时掩去对“沅沅”这个称呼的嫌恶。
傅昭狼狈离开,他不敢再深想,也不愿承认。
他在合约的最后一天带言攸出来,竟然是为了诱言攸心动,主动提出续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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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攸连那些猫耳猫尾都没换下,匆匆与罗瑞店长等人告别后,就被林砚融拉进了车。
“林医生自己开车?”言攸坐上副驾,见林砚融坐在驾驶座,一边问道,一边想起路沅淡然的眼。
他这位弟弟,貌似毫不意外昨天才拿权势为自己解围的人,今日就在咖啡店里当一名小店员,而且与傅昭颇有渊源。
挺识趣的,主角受比他的伴侣聪明得多了。
“嗯,”林砚融淡淡应了一声,视线状似不经意般扫过言攸头顶毛茸茸的耳朵。
“店里的主题服装。”
言攸捕捉到他的目光,笑着凑近几分,调戏神情寡淡的金主:“可爱吧,林医生要摸摸看吗?”
“好。”林砚融应下,却不动,狭长黑眸锁着言攸,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微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言攸索性伸手握住林砚融的手腕,头半低,把那对猫耳送到青年掌下。
很软。
居高临下的视角,林砚融垂眸看着言攸乖顺低头时漂亮的颈部线条,好像他真的在抚摸一只漫懒的猫。
那柔软的猫耳尖又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确实可爱。”
青年的嗓音不知为何有点哑,莫名其妙的一句回应,不知是在说猫耳,还是别的什么。
空气仿佛一瞬间暧昧粘稠起来,言攸倏然退开,将那些装饰一一拆下,只留自己来时的日常衣物。
他随意把它们放在了后座,隐约感觉有目光暗跟着看过来,等言攸回眸又消失无踪。
“阿姨在家吗?”言攸转移话题。
“谁?”林砚融摩挲指腹,有些心不在焉。
“做早饭的阿姨。”言攸耐心提醒,那位阿姨的手艺值得惦记,做面更是一流。
“她只负责做早饭。”林砚融看穿言攸的想法,直接戳破。
“那林医生你的午饭和晚饭怎么解决?”言攸自然追问。
林砚融沉默了,他有厌食倾向,能吃一点早餐就不错了,至于其他一是没食欲,二是常常忙着忙着就忘记了。偶尔陈彦有局,他可能会晚上吃点东西。
言攸也领会了金主沉默下的万千含义,难道挑食和胃病是总裁标配吗?之前职业是医生的林砚融也没能逃过这条铁律。
林砚融饿不饿无所谓,言攸是要吃饭的。
“那我们顺路去一趟超市吧。”
“为什么?”
“买菜做饭,我做。”言攸贴心补充,当然,他对林砚融的厨艺显然不抱希望。
林砚融似乎很意外他会做饭,顿了片刻,才发车调换方向。
当下刚刚入夜,超市里人还很多。
父母哄着坐在购物车里哭闹的孩子,小情侣在食品货架前挑拣着薯片口味,在收银台上摞着大堆零食的学生正划亮手机屏幕付款。
在这片人声鼎沸的烟火气中,林砚融和言攸并肩而行,一个风流,一个清雅,看似矛盾又和谐相融,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林医生有什么想吃的吗?”
生鲜区的冷气混着果蔬清香扑面而来,言攸把购物车推给无所事事的林医生,顺手折起袖口,露出半截小臂。
一条银质表链缚住雪色腕骨,在顶灯下折射出细碎星芒,林砚融一时分不清什么哪份白更胜一筹。
言攸极其娴熟地挑拣着,修长手指拨开尚带水汽的上海青叶片。
“没有,看你。”
林砚融年少时确实过得不好,但林家还不至于苛待到饭都不供,因此他也没有自己买菜做饭的经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医生颇为新奇地打量那些在展示柜里新鲜的水果蔬菜,再看看精致得仿佛在另一个图层的言攸,总有种割裂感。
言攸没再追问,视线掠过林砚融目光停留的玉米,两个黄澄澄的玉米便落进购物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