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确定凌勿是不是真的走了。
除了转学拉黑以前班级的同学,山念秋想不出来其他任何一个凌勿能拉黑他们的原因。
凌勿的房间已经恢复成没有人住的时候的样子了。
床单、被罩这些私人的物品都被学校统一发放的白色所替代,衣柜里也没了衣服,在柜底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书架上的书也全部被打包带走,剩下来的一些,是山念秋借给凌勿却忘记让他归还的。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山念秋眼前黑了一瞬,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凌勿......真的走了?
他不信邪的在房间各处仔细的看着,想要找出一样凌勿还没有离开的证据。
房间里除了那些原有的家具,剩下那些有个人特色的物品,全都不翼而飞,让空旷的房间越显越死气沉沉。
山念秋有点受不了了,他逃一般的冲出房间,又一头扎进自己房间。
自己的房间还是原样,私人物品都没有变样。
尘埃在阳光的轮廓里起舞,循环往复,永不停止。
山念秋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异样。
他走的时候,桌子上没有信。
而现在,他的桌子上,静静躺着一封信。
那封信被人用心叠的很整齐,光是看就觉得内容很多。
山念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打开了信。
凌勿有些凌乱但不失美观的自己出现。
上面是他转学的原因、对未来生活的展望、他对山念秋以及一些别的朋友的感谢,以及几句道歉。
山念秋在看到凌勿写得第一个字起,眼睛就开始发胀,还没读完,他早已泪流满面。
凌勿,真的转学了。
他匆匆而来,沾了半身烟火,就又匆匆抽身离开。
他的离开,是想要让他们少经受些流言蜚语和谣言,是希望班级能不受他的影响越来越好。
山念秋强迫自己看下去,在看到“你是我的山川丘陵,填满了我贫瘠的心。”时,他再也忍不住,猛的蹲下身子抱着头,捏着信纸毫无顾忌的哭了出来。
心疼、不甘、不舍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山念秋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坍塌了一部分,最为精彩的一部分。
他疯了似的蹲在地上,一次次的用手临摹着凌勿的字迹,一次次的看着凌勿写的信,最后颓然的靠着桌子坐下,手无力的滑落。
眼角的泪早已停息不了的下落,染湿了衣料。
山念秋的眼睛都有些疼了,看着周遭的景物都有些模糊,但还是倔强的盯着凌勿的落款签名。
他好像,通过这张纸,看到现在的凌勿。
他会在干什么呢?
预习?还是在干别的事?
现在在忙着转学?还是一切已经完成了?
山念秋的脑海里毫无章法的冒出来很多想要询问凌勿的问题,但是点开对话框,看到那个刺目的红点,才恍然凌勿已经把他拉黑了。
他有些颓废的靠着,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第一次那么的绝望无助。
他知道谣言和舆论怎么把一个人毁了,也知道这些精神上的攻击对人的心理有多大的伤害。
凌勿从小到大承受的已经更多了,现在还要背上不属于自己的锅,他真的看不下去。
但是,他也无能为力。
山念秋第一次那么恨自己的渺小和微弱,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想法想要帮一个人。
他对凌勿的喜欢与在乎,早已能轻易的左右他的情绪,如今突然的离别,让他更加难以接受。
山念秋的双眼穿来轻微的刺痛,脸颊也有些麻了。
出了幼儿园,不,甚至在幼儿园里,他都没这么声嘶力竭的哭过。
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哭是最没有用的,除了宣泄,没有其他任何的用处。
山念秋的心已经有些木了,他在地板上坐了很久,脸上从一开始的悲伤,到后面的麻木与冷漠。
既然那么多人看不惯凌勿,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和人家假装的关系很好了。
一切的自卑与不自信,都在凌勿的离开下,变成了出鞘的利刃,保护着山念秋,也保护着他心里对凌勿最为真挚的情感。
这次的离别来得太突然,他和凌勿未来没什么概率再见,那么,就让暗恋永远是暗恋,烂在心里吧。
山念秋有些绝望的想着,等到天色暗下来,才把宿舍的一切恢复原样,最后看了眼凌勿带过的房间,带上信纸,转身离开。
宿舍以前是他放学后最想回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他再也不想回来的地方。
天色如墨,就像是山念秋此刻的心情。
很快,大雨倾盆,万物都被雨幕遮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