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管理层声明
    为什么接应者能无视任何条件找到客人?因为黑暗无处不在,只需要眨眼,黑暗就能找到需要黑暗的客人。

    周围的一切都在逐渐被黑暗吞噬,一开始仅仅是过于嘈杂的声音,随后的远处吧台上的吸管桶,在那之后是挂满倒置酒杯的调酒师吧台,紧接着是灯光。等安塞尔马抬起头注意到桌边穿着侍者服的莱斯利时,眼前能看清的就只剩下面对面两幅沙发椅和一张方桌。

    再眨眼,家具和玻璃杯消失不见,黑暗中仅剩三人和她们手中的伴手礼。

    脚下不见道路,但如果向前迈步,也并未坠入虚空。

    “…这是什么?”塞莱斯特的声音夹杂着巨大的疑惑,“原来我真的喝醉了吗?我明明才这个年纪酒量也不行了?”

    “就当是这样比较好。”安塞尔马看了眼汉罗妮尔,确认对方虽然神智不清但至少还能走路,“请向前走。”

    “走吧。”汉罗妮尔点头,“希望和胜利就在前方。”

    安塞尔马看了眼手机,遗憾地发现屏幕亮不起来。

    三人拎着各自的礼物朝着没有路标的虚黑迈步,前方没有目标,脚下没有道路,后方不见来处,但安塞尔马熟悉这份黑,也知道无论怎么走那黑暗的尽头总有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当然是梦境。

    黑暗之中,一条苍白倒U曲线突兀地立在远处,安塞尔马眯起眼确认,才发现那是圆拱门,石雕花纹太细从远方根本看不清。三人走近,无光的黑中,那拱门花纹才自顾自熠熠生辉了起来。

    数条尖锐曲折但硬直的线条彼此交错,纠缠,摧毁,本身没能构造成任何有意义的图案,毫无美感,但又带着梦境般的虚幻。刻痕所致光影完全未能污染那拱门近乎圣洁的惨白,门洞内虚黑依旧,门两边空无一物,仅有门。

    “无论怎么想都只能进去了吧?”塞莱斯特说。

    “不用想。”汉罗妮尔指正,“派对在等着我们!”

    “二位如此果敢真是令我感动。”安塞尔马说。

    门内探出半个人影,是莱斯利,不知为何她只有左半边身体亮出,右半边如不存在一般匿在黑色中。那半边身体多数被包裹在调酒师制服中,裸露在外的头部腐烂依旧。

    她不言语,可被捕捉到色彩的左半边也不动。

    “我们当然有带礼物给主办方。”安塞尔马说。

    红酒,旧画,遗言。

    那右半边的身体中无声探出三只裹着衬衫袖子和手套的手,取过了三份礼物后缩回其中。

    “这幅画。”莱斯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她的左半边身体的可视之嘴没有动,“你们去找她了?”

    “毕竟阿贝尔女士看重原则,我们作为客人总得想办法补上她的遗憾。”安塞尔马说,“不过我并未告诉班罗尔女士关于您现状的信息。”

    莱斯利头部转向左侧,露出黑暗的却不是侧脑,而是其头部横截面,就好像有谁将她的头部被以正中间为先从上往下一切为二。侧转过来后安塞尔马面对那不标准的人脑横截面图,眼部眼珠确实存在,瞳孔此时盯着眼前的人类看。

    “你还算守信。”莱斯利侧回了腐烂的脸。

    “…我真的喝醉了?”塞莱斯特拍了拍脑袋,“好像是,是有点晕,咦?”

    “但班罗尔女士表示会来这里,来西雅图,不知为何。”安塞尔马说。

    莱斯利没有说话。

    “当然,执法人员会尽可能地阻止她接近市中心区域的,毕竟您还涉案。”安塞尔马说。

    黑暗中的三只手伸出,递来三幅面具,皆为山羊头骨,银白色棱角分明,拿在手里生冷异样,三人接过后带上,目无开口但视野并没有被阻碍。

    莱斯利消失了,徒留洁白拱门和漆黑门洞。

    内部,有嘈杂人影和乐声传出,夹杂吟唱,那声音低而缓,近乎与心跳共振。

    安塞尔马看了其余二人一眼,带上面具后头有些沉重,她点了点头,步入黑暗之中。

    凉意更胜,这欢迎仪式大概未考虑过其欢迎的可能是三个眼睛不瞎的活人,周围无任何照明物,仅有远处的舞台中央有聚焦于唱者的顶光。

    安塞尔马看见了那亮眼的光。

    歌唱者是一座巨大的,不可忽视的,缓缓旋转着的石像,材质不明的硕大灰黑石材被雕刻成一座细节不算清晰的女人身影,她右手如要捉星般高举,整个人呈前扑的不平衡姿态,仅以点在地上的左脚支撑全身,以那脚尖为点旋转着。白光如纱衣披散其上,模糊了可能会有的龟裂或棱角。

    从远处看根本无法丈量高度的石像上半身面部模糊,她眼目慈悲地下垂,嘴唇微张,律动着的吟唱声音经由她的全身浇灌全场,不需要乐队伴奏,与每一个发出噪音的源共鸣。

    现实中怎会有如此美丽之物?又怎会有这样叩响坚守理智的常理之门却又不带来惊吓的温柔接触?她几乎是在拥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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