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两个人只有四条腿了。工作日的上午五大道拥挤繁忙,行人步履紧密,沿途车辆门窗紧闭,今天也是个好天气。
“当然是因为我带了脚踝固定器,兰加警官。”安塞尔马笑着说,即使带着口罩。她全身套在黑色里,拿着黑色公文包,似乎永远如此。
“我当然没觉得你其实是超人,这里又不是纽约。”汉罗妮尔说。
“其实我是在开玩笑。”安塞尔马说。
“巧了,哈哈哈。”汉罗妮尔说。
“很高兴看到您对这里的归属感增强了,发生什么事了?”安塞尔马似乎是好奇。
“为了避免我的同事遭到你无礼的议论我不打算说哦。”汉罗妮尔并不觉得对方好奇出于好心。
“看来是您的同事给了您一些额外的信心,我该祝贺您成功对那位希尔拉警司有所改观吗?”安塞尔马问。
汉罗妮尔把防毒面罩塞给了安塞尔马。
“感谢您的慷慨帮助,兰加警官。”安塞尔马带上了,“那么来聊聊调查相关事务吧。”
中央车站附近鸽子们依旧忙得脚不沾地,避着人群,汉罗妮尔往毒品摄入过量事发点走,那是一处内嵌式两店间角,在车站北出口向北一个红绿灯的街上,盛产黑色垃圾袋堆和流浪者。
“今早这里出现一个吸毒过量当场死亡的,现在我们去看现场,晚上再去医院尝试看能不能确认尸体状态。我打听到了火化技师的名字,叫马格达莱娜·奥尔蒂斯,你有印象吗?”汉罗妮尔问。
“奥尔蒂斯女士,我当然知道她。”安塞尔马的声调高了些,“也就您是半年前就职,不然不可能不清楚她的大名,也不会如此心平气和地与我谈论她的名字。”
“请说明白点。”汉罗妮尔说。
“2022年十月,十一大道南边那块的帐篷中发现了骨骼遗骸,随后系统陆续录入相似的无身份遗骸56具。该系统中所有遗骸都除了死状外一无所有,但根据人道主义,法医需要确认其身份后才能进入火化程序。”安塞尔马的声音很平静,“那些尸体的脸被画了下来,画被发表在金县官方网站上,网站被拿去表彰呼吁人道主义,哈哈。”
该系统汉罗妮尔知道,她不认为这是作秀,有所作为至少比什么都不作的好,但当她侧头,便知道自己的想法若是道出就一定会遭到有理有据的嘲笑。
安塞尔马笑了,“死人更配人道主义,因为死人更完整,死人的全部就在你的眼前。”
二人停在黄线外,有巡警向汉罗妮尔点头问好,那处内嵌式夹角已经没有人存在,无论死活,人都没有留在那里。物品和内部环境她们可以检查,巡警的工作是为了防止行人靠近还未来得及消毒的区域。
“那个系统我也知道,每个城市都有差不多的记录档案。但这和奥尔蒂斯女士有什么关系?”汉罗妮尔问。
“尸体的冷藏身份确认期为30至90天,加上未录入那个系统的和还未处理的,那段时间政府停尸间内的遗骸实际上超过130具,每个推车上放两具尸体才勉强挤得下。”安塞尔马说出这些数字时神色平静,“标签脱落,登记失误,给出的解释很多,但最后私自焚烧80具尸体的最大担责人就是她。”
“…她后来怎么样了?”汉罗妮尔问道,130具堆积的尸体也好,被当作担责人也好,都不该与娜塔丽口中那位会为无家可归者祷告之人产生联系。
“过程我不便参与,但据我所知现在她在Harborview负责火化相关的文书工作,应该是能过上平静些的日子了。”安塞尔马说着,开始打量夹角周围。
汉罗妮尔没说什么,带上手套也开始调查现场环境。周围有交通监控,但她没理由为了调查一个吸毒过量者问交通局要监控录像。
“目击证人是度内警官吗?”汉罗妮尔问站岗巡警。
“不,没有目击证人吧?”巡警不确定地说,“这块有人占着挺常见的,不定时刷新,没人看。”
“看来吸毒者与垃圾堆也能统称为‘它’了。”安塞尔马说。
汉罗妮尔没理那句话,继续问巡警,“我知道了,药检有结果了吗?”
“没,但急性的肯定是芬太尼或者其它阿片吧。”巡警摇了摇头。
“也可能是甲亢。”安塞尔马说。
“您认真的?”巡警质疑。
“她开玩笑的。”汉罗妮尔提高声音说,“请问度内警官是去哪了?”她从不知道基层警察和民众一起办案时需要解释民众无底线的冷笑话。
“我不清楚了,不过她应该是和SPU的人待在一块的,在轻轨或者车站隧道里面吧,不是说要施工什么的吗。”巡警摇头。
汉罗妮尔一边思索一边翻动垃圾袋,并避开从里面窜出来的手臂长灰色老鼠,很快她在夹缝中找到了一个闪光点,连着条线,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