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顿了顿:“思芜……他怎么样?”
易江青答道:“师父还好。”
“有劳累么?”
“有沧澜君帮衬着,不算太忙。”
“沧澜……”玄武冷哼,“那人向来没好心眼,他能这么乐于助人?”
易江青一愣,他算小辈,不懂这几人之间的恩怨,杵在一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玄武似乎察觉了,不再提别人,只吩咐易江青在这等着,然后转身走了,易江青瞧见他去了玄武真身一侧,不知从哪拿出一个黑漆漆包裹来。
他再回来时,脸上已藏了一丝痛苦。玄武急匆匆伸手递给易江青,后者看他神情,有些迟疑:“神君?你……”
“快走。”玄武推了他一把,“没别的事就走,我快撑不住了,这里就要塌了。”
方才他装出来的那些轻松顷刻间消失殆尽,一声闷哼从紧闭的嘴中泄了出来。易江青抬头看向玄武,他双手捂住头,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似是疼的很,身子突然佝偻下去,弯成了一只虾米。
“神君……!”易江青有些急,他纵使年岁再小,也明白当下的境地。玄武本就只剩最后一点意识,眼下怕是再不行了。
“东西……东西拿好了么?”玄武半扶着头,瞳孔已变成了猩红的狰狞神色,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扣住易江青的手腕,易江青吃痛,打了个寒战。
上古神兽的威压骤然压下来,易江青周身密密麻麻布下天罗地网,不留给人一丝喘息的时间。易江青修为低,他猛然大喘气,艰难的抬眼看向玄武,“神君……”
玄武骤然松手,他浑身颤抖,身上的锁链铮铮声越来越响,细细密密,就如同暴雨来临时砸的人浑身麻痛的雨滴声。
水底像是沸腾的水般咕咕噜噜炸起锅来,易江青受了玄武一推,只匆匆来得及注视一眼,再做不出来什么别的动作。他奋力向上游着,但水底却突然传来一阵阵猛烈的吸力,拽着他朝下,手腕脚腕像是被禁锢住一般,再怎么使不上半点力气。
易江青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出。
他只身一人在水底,手上拿着玄武甲,身后是几近癫狂的玄武,朝前……他再看不到什么。
他眼里渐渐蒙上一层黑纱,几颗晶莹润白的气泡渐渐浮上来,糊住了他的眼。
易江青似乎听不到耳边的声音,他双目发直,茫然地看向前面,望着水面。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只剩一点了……
他无助的朝前伸手,肺腑间的空气全被玄武挤压殆尽,心口传来阵阵疼痛,“咚咚咚”地心跳声越来越大,吵得他缩起身子,只想寻一处安静地方。
如果就这样睡过去呢……
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醒过来……
就好了……
易江青闭上眼。
师兄呢?
师兄……师兄……
不对……
师兄!对了,师兄!师兄还在岸上等他!
他得上去,他必须得上去。
易江青睁开眼,他知道徐风临在岸上一定等的急了。当时他要自己下来,徐风临怕水,却死活不同意,好不容易才容许他下来,过了这么久,师兄……
师兄一定担心了。
他眼底骤然发狠,拼着一口气死命往上游,只可惜手脚无力,越发力不从心。他还要走,但还是扛不住因为脱力而无法移动的手脚。易江青试图摒弃脑内杂念,四肢就像坠着铁块儿一般发冷发硬。
突然间,易江青感到手腕处一热,随即他就看到一团模模糊糊的黑影子,正在奋力的拉着他朝水面去。
徐风临左右开弓,在水下给他来了两巴掌:“你愣着干什么!”
徐风临朝他大吼:“玄武就追上来了,他那一身的魔气,你能受的了几分?”
易江青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师兄怎的来了?明明他还在岸上,明明师兄这么怕水……
他怎的下来了?
还没待易江青想明白,“哗”地一声,俩人从水里冒出头来,一身湿漉漉的,脸上,身上,淅淅沥沥淌下冷水。
徐风临牙冠打战,方才下水,那一瞬间被冷水团团包围的恐惧感盘旋在心头,可他却顾不得这些,急慌慌的就看易江青。
“师弟?师弟!”徐风临又是两巴掌过去,“醒醒!”
玄武这会儿被魔气侵蚀神智,尖利的叫声从潭底传上来,易江青混沌的意识听见这声,咳了几口水,躺在地上幽幽转醒。
可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因为玄武发疯而几近破碎的石块儿从洞窟顶部坠了下来。
易江青瞳孔一缩,那石块,分明是冲着徐风临来的!
他目眦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