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喊,眼睛亮得像浸了光,裤脚卷到膝盖,沾着点泥也顾不上擦。
埃文抱着折叠椅跟在后面,看着他蹲在溪边手忙脚乱地扑水,忽然觉得时光好像倒流了
小时候维恩也是这样,总爱拉着他来这条小溪,结果鱼没捉到几条,倒把自己弄成个泥猴。
“慢点,别摔了。”
埃文把椅子撑开,刚坐下就看见维恩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栽进水里,只剩胳膊肘撑着溪岸,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前襟。
维恩仰头笑,脸上沾着片柳叶,伸手抹了把脸,反而把泥蹭到了颧骨上
“你看这鱼多机灵。”
他真的像完全忘了那些烦心事。
不再琢磨监控盲区,不再念叨逃亡路线,只是专注地盯着水里游弋的小鱼,手指悄悄探进水面,等鱼游近了就猛地一合
结果每次都扑空,溅得自己满脸水珠。
埃文看着他较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脱了鞋也走进水里。
溪水刚没过脚踝,带着点凉丝丝的舒服,他学着维恩的样子弯下腰,指尖刚碰到水面,就被对方泼了一脸水。
“偷袭!”
维恩笑得得意,转身就往溪对岸跑,却没注意脚下的青苔,又是一个趔趄。
埃文伸手拽住他的后领,把人拉回来时,两人都没站稳,在水里晃了晃,最后维恩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铁皮桶“哐当”滚到岸边,里面仅有的两条小鱼趁机蹦回了水里。
“赔我的鱼。”
维恩赖在他怀里没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腔。
“自己笨。”
埃文想推开他,手却被对方抓住,按在溪水里轻轻晃。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水珠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维恩忽然低头,在他手腕上咬了口,不重,像小猫撒娇。
“哥”他抬头时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
“就这样挺好的,是吧?”
埃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的泥印,伸手替他擦掉。
指尖碰到维恩的脸颊时,对方没躲,反而微微仰起头,像在贪恋这点触碰。
溪水潺潺地流着,远处的树林里传来鸟叫,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响。
维恩不再提那些让人不安的话,只是拉着埃文比赛谁踩出的水花更大,或者蹲在石头上研究半天,兴奋地喊“哥你看这只虾”。
直到日头升到头顶,两人都被晒得脸颊发红,才拎着空桶往回走。维恩的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却还在念叨刚才跑掉的鱼,说下次一定要带网来。
埃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紧绷的地方,好像松了点。或许真的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事,就当……就当是偷来的一天,只有阳光、溪水,和他没心没肺的弟弟。
维恩回头冲他笑,白衬衫在阳光下晃眼
“快点啊,回去让你煮溏心蛋补补!”
“来了。”
埃文加快脚步,追上他时,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溪水里的阳光还要暖。
回到老宅时,日头已有些偏西。
埃文往沙发上一靠就不想动了,溪边疯玩了大半天,骨头像散了架,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抵着扶手睡了过去。
朦胧中好像有人替他调整了姿势,带着点凉意的布料落在身上。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件白衬衫——
是维恩早上穿的那件,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维恩正转身要走,袖口卷着,露出的手腕上,绷带边缘又渗出点红。
埃文没多想,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陪我躺会儿。”
维恩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他时,眼里闪过点意外,随即软下来,顺从地在沙发另一侧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拳的距离,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就十分钟。”
他说,声音很轻。
埃文“嗯”了一声,侧过身背对着他,没多久就觉得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又睡着了。
维恩等了会儿,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放松的侧脸轮廓上。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维恩的指尖慢慢抬起来,轻轻拂过他颈后的发,指腹蹭过那片温热的皮肤时,埃文的呼吸顿了顿,却没醒。他胆子大了些,掌心贴着后颈轻轻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困倦的猫。
“……再等等就好。”
他低声嘟囔着,声音轻得像叹息
“等我处理好……”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埃文实在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