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母亲的名字永远是最有效的钥匙。维恩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残留着匿名消息的余温:
“警方已排查至牛津周边三镇,速离。”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穿制服的人拿着他的照片挨户询问的样子,跟街角追捕自己的那帮警察一样,阴魂不散。
“老宅那边荒了这么多年”
维恩抬眼时,灰色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像落了星子
“说不定还留着她的乐谱。我们去待一阵吧,就……就当是陪陪她。”
他顿了顿,刻意让声音发颤,带着点恳求
“我知道我骗过你,哥。但这次……就这一次,让我好好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行吗?”
他盯着埃文的绿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也藏着对母亲的眷恋。
维恩在心里冷笑
又是谎言,可这又怎么样?
只有这样才能把埃文留在身边,才能让他们这两个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至于在警察的追捕下各自逃窜。
老宅确实偏僻,偏僻到足够他们躲过这阵风头,也偏僻到……足够他把埃文看得更紧。
“好。”埃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维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却很快又压下那份雀跃。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碰了碰埃文的头发,指尖的颤抖被他伪装成激动
“谢谢你,哥。”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
维恩侧头看向通往老宅的方向,那里的路荒草丛生,像条通往过去的隧道。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老宅也未必安全,但至少现在,埃文跟着他走了。这就够了。
“记得妈妈教我们唱的那首俄语歌吗?”
维恩忽然开口,声音轻快了些,掩去心底的盘算
“就是那句‘Солнцевстало’……”
“是‘太阳升起来了’。”
埃文接话,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对”维恩笑着点头,灰色的眼睛眯起,像藏着什么秘密
“太阳升起来了,我们回家了。”
回家?他才不在乎什么家。
他只在乎身边这个人不能跑,在乎那些警察找不到他们,在乎他和埃文这场扭曲的共生,能在更隐蔽的角落里,继续下去。
至于老宅是不是真的安全,是不是真的有母亲的乐谱
这重要吗?只要能把埃文留住,哪怕是地狱,他也愿意拉着他一起闯进去。
老宅子的琴房积着薄灰,唯一的窗透进昏黄的光,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琴声突然卡住,像被掐住喉咙的鸟。
埃文按下的那个琴键陷下去就没再弹起来,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皱着眉用力按了按,琴键纹丝不动,倒是身下的琴凳突然“咔嗒”响了一声,底部靠里的位置弹出个巴掌大的抽屉,边缘还沾着些干燥的木屑。
埃文的呼吸顿住了。
指尖悬在半空,恍惚间想起小时候练琴的场景
父亲总是站在琴房门口,西装袖口挽得一丝不苟,看着他被母亲握着的手在琴键上移动,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实验样本。“埃文得学点体面的东西。”他听见父亲这样对母亲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维恩不用,他的脑子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所以他记得那些傍晚,母亲的指尖带着铃兰香覆在他手背上,教他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而维恩总是被父亲锁在实验室里,隔着走廊能听见他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像被困住的莫斯电码。
他那时很忙,忙着背乐谱,忙着应付父亲的检查,忙着在母亲偶尔流露出的忧郁里,扮演一个懂事的孩子,却从不记得……有过第三个孩子的笑声。
埃文伸手去够那个抽屉,指尖触到里面的纸页,带着陈年的脆硬。
他把东西抽出来,是一沓泛黄的照片,边缘卷着毛边,被岁月浸成了暖褐色。第一张就是他们三个
他坐在母亲腿上,手里攥着颗弹珠,维恩站在旁边,眉头皱得像小老头,而最右边那个黑眼睛的男孩正偷偷往他口袋里塞橘子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是莱恩。
这个名字像根针,刺破了记忆里模糊的雾。
埃文的手指开始发抖,一张张翻过去。
有他们在实验室外的草坪上打滚的样子
他记起那块草坪,父亲从不让他们靠近,说里面种着“实验用的花草”
有莱恩举着奖杯站在中间的样子,奖杯上的字迹模糊了,他却莫名觉得眼熟
甚至有一张,三个孩子挤在钢琴底下,对着镜头做鬼脸,母亲的手从琴键上方垂下来,指尖刚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