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说锅炉房温度不够,怕金属链影响焚烧效果。
维恩后来偷偷捡回来时,十字架的边缘还沾着埃文的指纹,和卡尔温热的血。
这是哥哥第一次接受他的帮助
第一次承认他们是“共犯”
这条项链就是无声的证明
是他藏在心底的纪念
“要背这个包?”
埃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
“你不说侧袋拉链坏了,打算周末拿去修。”
维恩的手僵在背带上,指节泛白。
他转过身,嘴角牵起抹刻意的冷笑,指尖在拉链上划了一圈
“昨晚没事干,自己修好了。”
背包被他无意识地往身后挪了挪,像是在护住某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埃文没再追问,只是看着维恩把没喝完的咖啡倒进水槽
“路上小心。”
维恩“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
关门的瞬间,他听见屋里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心猛地一沉
埃文大概是去看那包被藏在工具箱最底层的磨砂纸了。
电梯下行时,维恩摸了摸公文包的拉链,金属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来。
煤渣已经撒好了,足够让警方往建材厂的方向绕个弯。
至于包里的项链
他得找个能彻底融掉金属的地方,就像彻底抹去那些不该存在的纪念。
走出公寓门,清晨的风卷着湿气扑在脸上,维恩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地铁站。
身后的窗户里,埃文正站在厨房,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手里捏着半片没吃完的吐司,眼神比窗外的晨雾还要沉。
他昨晚没睡熟,清楚地听见维恩半夜在书房敲键盘的声音,也看见他凌晨出门时,鞋跟沾的泥比后院草坪的更湿
那是垃圾场附近的黑泥。
维恩关门的动静刚落,埃文捏着吐司的手就松了。
晨光漫进厨房,在地板上织出细密的网,他拉开抽屉去找维恩的工具箱,指尖碰到金属锁扣时顿了顿
那把小铜锁是他上周刚换的,钥匙只有一把,藏在维恩书桌的笔筒里。
工具箱最底层的磨砂纸还在,边缘却比昨天少了一角,露出新鲜的纤维。
埃文捏起那叠砂纸,指尖沾着点灰黑色的碎屑,凑近闻时,有淡淡的金属锈味,和阳台栏杆被打磨后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记得维恩昨天说“砂纸用完了”,现在看来,不过是借口。
转身时,目光扫过客厅的沙发,坐垫边缘陷下去一小块,像是有人彻夜没睡时反复摩挲过。
埃文走过去,指尖在布料上捻了捻,沾起一点细碎的黑色颗粒,凑近看时,是煤渣的粉末
和维恩鞋底掉的那批,粗细几乎一致。
厨房水槽里还浮着维恩没喝完的咖啡,褐色的液体表面结了层薄皮。
埃文伸手碰了碰杯壁,余温还在
维恩向来有洁癖,杯子不沥干绝不会离身,今天却急到连这点都忘了。
他拉开橱柜,那瓶上周开封的漂白剂还在,瓶身的标签被撕了一半,露出里面透明的液体,液面比昨天低了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校警处发来的消息
说锅炉房附近又发现了新的煤渣
埃文盯着屏幕皱了眉,指尖在“已读”按钮上悬了很久
那件事明明已经结束了,灰烬都被风吹散了,维恩这是在做什么?
他走到玄关,弯腰捡起维恩落下的那枚纽扣,金属表面沾着的深色灰渍,在晨光里泛着点冷光。
此刻却掉在这里,像个刻意留下的标记。
推开维恩的房门,书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保,是片旋转的星空。
鼠标旁压着张选课表
“法医毒物分析”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用铅笔写着“周二下午”
字迹潦草
和维恩平时工整的笔记判若两人
埃文记得他说过想学建筑,什么时候改了主意?
阳台的风卷着湿气涌进来,吹得桌上的专业书哗哗作响。
埃文走过去合上书本,目光落在窗台上
那里有几道新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蹭过
墙角还堆着个黑色塑料袋,露出里面煤渣的棱角,和工具箱里的磨砂纸放在一起,像套准备好的工具。
埃文走到窗边
看着维恩的身影混进站台的人群里,背包的带子勒得很紧,像是里面装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通讯录里“校警处”的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