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要以学业为重,所以钢琴只会成为噪音
“艾琳娜,安静!我在校对论文!”
父亲的吼声从楼下传来
琴声戛然而止,当然我也没有下楼查看
次日清晨,有种预感一直指示着我去琴房,我推开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苍白的面庞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她蜷缩在斯坦威钢琴脚下的波斯地毯上,眼睛半睁着,雪纺睡裙的蕾丝领口半敞,露出脖颈间淡青色的血管,像冻僵的溪流蜿蜒在凝脂般的肌肤下。
空酒瓶侧翻在地,琥珀色的伏特加在地毯晕开深色水痕,与散落的药瓶、俄文诗稿一同浸在冷寂的晨光里。
诗稿边缘被酒液洇湿,我恨我当时没有好好学习俄语,我看不懂,只能依稀认识那几个单词——
“爱”“母亲”“天使”
埃文猛地甩开维恩的手“你满意了?”
维恩沉默着从灰烬中拣出未燃尽的书页的一角
是西伯利亚蓝铃花
“在想什么?”
“……母亲”
埃文没拒绝靠过来的维恩
维恩伸手将埃文被冷汗打湿的鬓角别到耳后
他的灰色瞳孔像蒙着晨雾的冰川,和父亲一样冷漠
火焰映照下,他看清维恩的眼神
?不是怜悯,而是满足。
潮湿的水汽在空气中凝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细流。
凌晨五点的浴室像座被遗忘的冰窖,冷灰色瓷砖泛着冷硬的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洗发水混合的刺鼻气味,与令人窒息的沉默一起,将整个空间填满。
埃文在浴室,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整个人像具被抽走灵魂的皮囊,连绝望都已消耗殆尽,只剩空洞而麻木的躯壳浸泡在冰冷的寂静里。
他凑近镜子,试图在绿虹膜里找到母亲残存的温柔
却只看见卡尔死前放大的瞳孔。
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了剃须刀
剃须刀片轻轻划过指尖
不是为了自杀,只是想确认自己还能感觉到什么
丝丝密密的痛像是小蜘蛛一样,在指尖爬过
血珠渗出的瞬间,门被敲响
“你的心率监测报警了。”
是维恩
“我没叫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