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贩子。
人贩子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洗了干净,她头皮痛得厉害却还是傻呵呵地笑个不停。
因为她第一次吃到了糖。
一斤猪肉要卖八块,她被卖了五百。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子里母亲在给弟弟喂奶。
弟弟伸出白嫩的手挥舞着,手腕下的胎记像一片小叶子。阳光照下来,纯洁地如同天使。
她的父亲跑上楼挥舞手中的钞票,一家三口笑容刺眼。
她听见那位经常偷摸给她送东西的邻居问她去哪了。
她的父亲哭着说她失踪了。
她走得很远很远,被卖到了山里,日子没有好过起来。
她被买家关了起来,十六岁的年纪就有了两个小孩,前面还夭折了两个。
快三十岁那年,支教的女老师来家访看见了她。
年轻的女老师捂着嘴不敢叫,她教她教育,教她做人,教她逃跑。
她的日子好像有一点好过了。
那个男人喝了酒,她被打之后听见他耍酒疯,说下次女老师再来就把她也抓了。
她的天空又开始下雨。
就在那一天晚上,她用捆着她的锁链把男人勒死了。
但从子宫里爬出来的也有恶魔,那个男人的种勃然大怒,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禁锢自由的枷锁成了处刑的工具,链子又派上了用场,倒在地上的一个接一个。
警察终于来了,年轻的警官举着枪,手腕下有个像叶子般的胎记。
子弹穿过,除了被划破的风声还有女人的呜咽。
“三钱苦泪,当然还不够。”青瓜贪婪地说,“一滴生、二分老、三钱苦、四盅悔、五寸相思、六杯病、七尺别离。”①
苏望浑身颤抖,她的掌心安静地躺着各色泪珠。
青瓜躲着攻击大笑:“最重要的一滴,孟婆的伤心泪。”
苏望仰头,她怒瞪天穹,泪洒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