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女人低垂着头跟着大队伍走着,她好像很难过,一路上都在委屈地啜泣,畸形开裂的脚还在往外渗血,她上半身掩泪,下半身提膝踩下。
“唔!”
一人仰头惨叫,舌尖还被女人的脚钉在地上。
女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直直对上地上的一道影子,头上飘着的灯笼缓缓降下,这才看得清。
那影子匍匐着,四肢干瘪干枯,唯有肚皮高高隆起,比十月怀胎的妇人也是大上许多,
待女人看清后灯笼又缓缓转了个面。
“啊啊啊啊,吓死鬼了!”竟是一张人皮脸对着她,人皮面眼眶里还在往外渗着尸油。女人甩开袖子往后跑,逃跑间甩出了什么也没空在意。
饿死鬼趁机收回舌头,舌尖肿得不成样子。
咕噜——落水声传来,片刻后又是一道怒吼,“谁往我锅里丢这个的!我今天熬的不是大骨汤!!”
咚、咚、咚——“地府乐无极,莫要忆往生,共饮黄泉水,驻此永不离。”
三声钟响轰然炸开,引得众鬼齐齐抬头望向高塔,溺死鬼喉间不停上涌的水泡咕噜声、篦梳婆梳头时扯下头皮的咔嚓声、吊死鬼拍头的啪啪声都没有将其盖过去。
酆都鬼市,开了。
“望酥斋?”苏望停在门口,小猫耳朵一抖,一个激灵挺了起来,眼巴巴地盯着苏望看,绿眼睛里装着隐秘的期许。
“听着就和我有缘。”苏望十分满意地推开门。
看起来是一家很冷清的店,店里只有位擦桌子童子闻声望来,垂着的两根小辫松松垮垮,像是刚睡醒就被抓来了当童工,她长得可爱,就算板着张脸也萌得惊人,让苏望想上手捏两下。
“您好,可以住宿吗?”苏望礼貌地问。
面色苍白的童童迟缓地转动眼球,视线落到苏望脸上顿了顿,又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瞥向苏望的肩膀上,尾巴翘成天线的猫她认识,舒汀做阳差的任务形态,看样子是遇上好事了,心情好得简直在用下巴看人。
“可以。”童童冷声回答。
算算时间小猫也有快一天没有进食了,苏望又问,“有东西可以吃吗?”
童童答:“只有面。”
“来两碗,谢谢。”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数额巨大的冥币,这么多零只在x市见过。
童童掌心向上对着苏望,苏望看见她的中指内侧有道很深齿痕,她歪了歪头,“不够。”
苏望颤抖着手从口袋掏着,“要…要多少?”
“住宿,两张,面,一碗,一张。”
“怎会如此?”苏望倒吸一口凉气,她口袋里只剩八张“亿元大钞”,都是黑獒的血汗钱。
童童深吸了口气,一脸不耐烦地解释,甚至抽空斜了一眼发脾气的猫。“通货膨胀,纸钱,不值钱,千万比一,酆都,首都,贵,两碗面,两亿,住,两亿,这里,最便宜。”
“喵!”小猫举爪重重地拍在桌上,童童没搭理,苏望以为小猫是饿了,她将童童拉到一旁企图砍价,没注意到童子闪躲的神情。
“如果我自己做的话,面收一张可以吗?”现在太晚,苏望担心遮魂粉时效过了,出门不安全,苏望凑在她耳边小声问,长发不经意地擦过童童的指尖。
“你!你!”童童猛缩着手掌往后仰,避之不及的模样堪比碰上苏望会被传染到病菌,咕咕——童子捂住肚子,她像是气急了,小脸涨得通红从苏望手里挣脱出去,“随便你。”
“不许把厨房弄乱!”童童丢下最后一句话。
地府的构造很神奇,不仅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有,地里种的、水里游的、吃的用的和阳间也所差无几,要说区别肯定是有的,大家长得奇形怪状,物价不太一样,挨打没什么感觉,好像一个晚上干了这么多事也不会累,苏望暂时只观察到这几点。
少许面粉匀撒在桌面,盆里下生面粉和水成团,苏望耐心地揉了一遍又一遍。
白绿色的葱段在滚烫的热油里上下翻腾,醒人的葱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苏望敲了两个鸡蛋,想了想还是又敲了个鸡蛋下锅,荤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加入一勺酱油,少许盐晶像白雪般慢慢融化。
半勺刚炸好的葱油裹着味被加入面团,白胖的面团被再次和匀,小猫用毛茸茸的脑袋拱着擀面杖到她面前,苏望愣了愣,笑着接过,她视线往上,对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才左右晃着脑袋,企图舒缓颈椎处的疼痛,小猫爬上来举着爪子认真地踩。
苏望说:“我小时候喜欢把面擀成一张又薄又大的皮,然后用刀切成细条拉开,很长的一条,我…我的家人都说这样拉出来的面更好吃。”
“喵。”小猫赞同地点了头,是很好吃,很有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