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去了。”
Rose一向摸不准苏望在想什么,“治疗已经到了关键期,你想不开啊!”
“嗯”苏望没注意听,她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黑影,像汪弯月,这时候痛得厉害。
橡胶轮胎在沥青路上划过留下齿痕,Rose踩下急刹,才听见苏望改口,“开玩笑的,想开了,所以没必要去了。”
“祖宗,我迟早让你给吓死!”rose没有把苏望的玩笑当真,不过还是在手机上搜着医院的定位。
这并不代表rose不够关心她,相反,rose从23岁起就只带她一个艺人,而rose曾对苏望有锐评:苏望这人啊,别说是野火烧不尽,哪怕是火山喷发,海啸山崩,裂到地心,她也是折不弯的韧草,打不死的小强。
无他,太想往上爬了,除了有几次活动突然缺席,十年里又是赶学业又是赶演技。
偏偏她两样都拔尖得厉害,除却这两样其他也是顶好,烹饪、滑雪、舞蹈、技能点都被点满,就连露丝在看过几篇爽文之后也时常感慨:这孩子难道真有什么系统?
这样的人你说她想不开,你让别人怎么相信?
医院的附近有栋显得有些老旧的居民楼,小女孩蹲在水泥上画着粉笔,歪曲的线条往外延伸,穿着凉鞋的男孩踩上终点,稍大点的孩子三两成群追着路边的小狗四处跑,小孩子攥着棒冰,盐糖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抓人啦!”有人突然喊,孩子们四处炸开,边笑边尖叫着往周边逃。
笑声像小时候玩的玻璃珠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在整条街道游荡,地上的粉笔灰扬了起来,混着她们珍贵的童年时光飘进光辉下。
“你要来接我?”苏望压低了帽子蹲在路旁窥探着别人的幸福。
怀里的小猫有些难受得蹬腿,她快抱不住,却也清楚自己的经纪人是什么性格,“那你快点,十分钟没到我就走人了。”
“马上。”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再次响起,白色小轿车在路上飞速前进。
气球随着风飘到了路中间,穿着背带裤的小孩步履蹒跚地下了台阶,稚嫩的小手捧起了红色气球,清澈的黑色瞳孔里倒映着疾驰的白色死神。
苏望飞奔向前,身后的小猫炸着毛叫声凄厉。
“摩擦声会比焚烧声更加刺耳吗?”
苏望分不出来,她的内脏被挤压着,一个呼吸就能咳出大量鲜血,整个人几乎躺在血泊中。
周边围了好多人,尖叫的路人颤抖着手拨通急救电话,醉酒驾车的司机小腿颤颤下了车。
有些女孩子认出了苏望,红着眼眶用身躯遮挡住举起的摄像头,嚎啕不止的孩童扑进父母怀里,一家三口愧疚地跪在苏望身边。
小孩没事啊,可小猫还好吗?
血泊成了平静的湖面,啪嗒着泛起涟漪,阵阵波圈荡开,那只猫低下额头,苏望脸上很湿,分不清是血还是泪滴进了眼睛里。
她们在朦胧中对视,苏望竟感到几分悲鸣和痛楚。
这是个晴天,白云在蓝天下越飘越远,苏望的生命力在不断流逝,这和她想要的死亡方式差得太远,她不愿用这种方式让任何人背负她的性命活下去,可她实在没有办法,就连一句没关系都说不出。
苏望靠着病床旁,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插满管子,身旁的心电图微弱地起伏着。
“喵——”一声猫叫在耳边炸响,小猫圆滚滚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忍。
苏望揉了揉小猫的脑袋:“索我的命就够,你怎么也来了。”
小猫顺从地往苏望掌心钻: “你是好人,和我签订鬼差契约吧!这样你的身体还能在阳间活下去。”
心跳监测器在一声刺耳的响后成了一条直线 。
“不要。”苏望看着魂体逐渐实质化摇了摇头,人各有命。
小猫抓着她不让她走,门外,锁链拖地的声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活物贴着地面爬行,一寸寸逼近,叫人汗毛直立。
要是苏望现在还活着,一定会紧张到无法呼吸,但她死了,于是她护着小猫闭上了一只眼。
“我去...”苏望看着眼前的黑白无常陷入沉默,她瞪大了眼,“你俩死了还穿情侣装给谁看啊?”
太像了,和她幼年时意外死亡的两位好友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只是瞬间,苏望一眨眼,眼前的黑白无常又变成了两张平平无奇的脸,苏望疑心是自己太过思念亡友出现了幻觉。
苏望留了个心眼,正打算试探时,黑无常手一松,勾魂链尾端的对话器就出了故障,周子秋还在那头讲着地府招聘新要求。
“新孟婆必须要厨艺好,没人想再吃到火腿肠炒月饼、草莓炖西芹、火龙果拌苦瓜…”
苏望对上白无常饶有深意的眼神捏了捏小猫的爪子:“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