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臣,见过小主
    蔡公公见没动静了,这才轻步进来,站在殿门口低声禀报。

    “陛下,昌平侯还在殿外跪着,已经跪了快半个时辰了。”

    萧贺夜没回头,目光落在案上的兵书上:“让他跪。”

    未央宫是座冷宫,秋夜总比别处要凉些。

    满地桂子落得细碎,踩上去软簌簌的。

    云熙立在阶前。

    月轮悬在中天,清辉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小主,世子该不会不来了吧?”

    白芷扫过空荡的宫道,只有哗哗的风声。

    显得有些阴森。

    “不该。”

    云熙没有半分犹豫。

    白芷不明所以,但也没再追问。

    只陪着她慢慢走。

    “今日月圆,咱们就当出来散心。”白芷说着,拍去落在云熙肩头的桂花瓣。

    话刚落,一阵笛音就从不远处飘来。

    不是急促的调子,是慢的。

    缠缠绵绵的,却藏着点说不出的滞涩。

    云熙耳尖动了动,唇角先弯了。

    前世在军营里,她就听过这笛声。

    那时黄沙漫天,谢芜珩坐在帐篷前吹笛,笛音裹着风沙。

    如今换了未央宫的清辉,调子明快了些,可那点郁郁不得志的沉郁。

    还是没变。

    “你看,人不就来了?”她回头冲白芷笑,眼睛亮闪闪的。

    不等白芷反应,她已提着裙摆往笛音方向跑去。

    “小主!您慢些!”白芷急忙追上去。

    笛音落处是凝心湖。

    云熙跑得急。

    左脚刚踏上湖边的软泥,便觉脚下一沉,绣鞋陷进了泥沼里。

    “小主!!”

    白芷刚伸手要拉,指尖还没碰到云熙的衣袖,一道身影已从湖边的小船上掠出。

    衣袂飘飘。

    谢芜珩手臂一伸,已稳稳揽住云熙的腰,足尖点过湖面时,溅起的水珠沾在他的靴面上。

    不过眨眼的功夫。

    两人已齐齐落在湖边的小舟上。

    白芷忙踩着跳板上船。

    刚站稳,就见谢芜珩的手还搭在云熙腰上。

    云熙往旁侧挪了半步,耳尖泛红。

    谢芜珩这才回过神,也往后退了退。

    可船却小得紧。

    “谢谢世子。”云熙垂首,盈盈福身。

    谢芜珩晃了晃神,才拱手一揖。

    “臣,见过小主。”

    “臣”字落进云熙耳里。

    喉间发涩。

    抬眼望过去,谢芜珩的发冠衬得他眉眼更清俊。

    可那声称呼像道无形的墙。

    把两人隔在两头。

    中间隔着宫墙、君臣。

    还有数不清的身不由己。

    她把这些心思压下,没露半分异样。

    既然今生选了这条路,就只能往前走。

    直到能把这些鸿沟,都踩在脚下。

    云熙的目光扫过船头划桨的老翁。

    再看向谢芜珩时,他刚好抬眼。

    四目相对,他微微颔首。

    云熙便扶着白芷的手,弯腰进了船舱。

    白芷顺手拿起船边的斗笠戴上,坐在舱外。

    船舱不大,只摆着一张小几,两个蒲团。

    月光从舱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更添清冷。

    “小主——”

    “世子——”

    两人同时开口,又低低地笑了。

    谢芜珩指尖顿在茶盏旁,推向云熙。

    沉默了片刻,云熙开门见山:“世子可知政和县?”

    谢芜珩一愣:“那里有问题?”

    政和县他略有耳闻,那外城的水利工程,已经做了七八年了。

    至于别的,倒也没听说过。

    云熙又仔细回想了下,没记错的话,前世流民暴乱就是在政和县!

    这里有一个即将完工的堤坝工程。

    户部的人,也就是珍贵妃的母族。

    贪了不少银子,导致工程大大缩水。

    远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当时收了银子的官员唯恐查到自己头上,便勾结早已屯好粮食的山匪们。

    让他们教唆正受北方旱灾影响而食不果腹、无家可归的流民,成群结队涌向城外的护城河,挖河引水。

    说是引水,其实是想让堤坝决口,好掩盖偷工减料的事。

    前世,堤坝被挖通了,全国一度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干得干死、涝得涝死。

    真正的罪魁祸首仍然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