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不时地用余光偷偷扫向周阮,试图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捕捉到她这次回来的真正意图。
可周阮却表现得十分得体,仿佛真的只是回来和老朋友叙旧的。
而权国栋看向周阮的眼眸里,满是极力雅致的爱意与疼惜。
只不过,赵玉华没看见罢了。
一顿饭吃完,方天宇已经有些微醺了。
他望着周阮和权国栋谈笑风生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翻腾。
他猛地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匆匆离开了饭桌,像是急于逃离什么。
站在井边,方天宇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望向虚空,实在不知道,自己和周阮之间,到底还剩下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方天宇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擦干了脸上的水,转身看向身后。
周阮缓步来到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天宇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那时候我们都很天真烂漫,总爱在这口井边玩水。你说井底有个月亮,非要捞上来送给我。
权馨说,她也要。
而我说,天宇哥哥,月亮就有一个,你想给谁?
你当时站在井边,水珠顺着指尖滑落,轻笑着道:“月亮太凉了,不如摘颗星星给你。”
那一刻,我其实已知道,你心里早有了选择。
可人总在变,天真烂漫的岁月如井底月影,触之即碎。
如今我们隔着岁月与谎言对视,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谨慎。
你给不了我星星,我也再不敢去要月亮。”
周阮语气轻柔,却如一根细针,悄然挑破了旧日时光的薄纱。
井边风起,吹动她裙角轻扬,发丝掠过眼角,似是无心遮住了那一瞬的黯然。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碎发,目光并未移开方天宇的脸。
“我拼尽一身力气回来,不是为了要什么星星月亮。”
她的声音低而轻,却带着某种不可回避的坚定。
“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那口井里的月影,从未真正沉下去过。
它一直藏在井底最深处,映着我们不敢再看的光。
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看过无数月亮,可没有哪一刻,比得上那时你站在井边,笨拙地想为我捞起整片夜空的样子。
天宇哥,有些东西丢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了。
就像它一直在井底静静藏着,像一颗不肯沉没的星。
这些年,看过许多月亮,可没有哪一缕光,能比得上那晚井水里的温柔。
你或许以为一切都碎了,可有些东西只是沉下去,不是消失。
就像你当年那句“摘颗星星给你”,我一直记得,也一直信着。
今天回来,只为重拾,更想告诉你—我一直都是那个守着月影的女孩。”
方天宇怔在原地,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
守着月影的女孩?
开玩笑吧?
月亮依旧皎洁,可人心,早已经变了。
他张了张嘴,似要笑出声,最后却只牵起一丝颤抖的弧度。
周阮,我们皆已面目全非,又何必玷污这依旧皎洁的明月呢。
周阮静静地望着,方天宇眸光如井水般深澈,“天宇哥,变的是四季,是容颜,是岁月压弯的脊梁;而我,哪怕踏遍天涯,心仍停驻在初见的井畔。
你信吗?要是这口井枯了,我会在干涸的井底,刻上‘阮’和‘宇’的字样,让它们被青苔裹着,封存住我们永远的秘密。”
方天宇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仿佛被那话语轻轻刺中。
他望着她,目光自怀疑缓缓滑向某种深埋心底的震动。
“周阮........”他终于低语,声音沙哑得几乎被风吞没。
可就在这瞬,远处传来钟声,惊起一树寒鸦。
周阮却笑了,轻如落叶。
“不说也罢,你眼里已有答案。”
方天宇目光微凝,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记得那时,我们三人常在此处,还有街头那棵大槐树下嬉戏,一玩便是一整天。”
方天宇的话,让周阮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眼神却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是啊,那时多好,无烦无恼,无算无计,唯有纯粹的欢愉。”
方天宇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周阮,试探着问:“阿阮,你这次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阮微微一怔,随即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天宇哥,我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