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后六人组各奔东西,关系渐渐变淡了,只有陈湾和施博桓考去了同一所大学,称兄道弟到如今。
又几年过去,六人组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日子安稳后不免产生朝花夕拾的想法,因为有陈湾这座可靠的交通枢纽在,他们不至于联系不到任何一个人。
保险起见,唐轲先问了其他人的情况,陈湾回答:「都来,就差你们俩了!」
薛佳音见她神色犹豫,说:“觉得尴尬就拒绝呗,你不去我也不去,老实说我跟他们起码七八年没见了,我比你更尴尬。”
“尴尬倒是不尴尬......”唐轲对手指,“我怕他们问起我结婚的事,这个吧,我知道不是现在被问就是以后被问,但是我...我还没准备好啊。”
她一点儿都不担心和前男友见面,只担心编不出一段合理的婚姻佳话,令她在昔日好友面前颜面扫地,光是没办婚礼没通知任何人就留下一大疑点了。
不去的话,“就差你们俩”这句话又给到她压力,她不愿做扫兴的那个人,六人组确实很多年没见了,陈湾组织这一趟也不容易,字里行间透露着诚恳,她这回要是不去,以后没底气找他媳妇打麻将。
Tank:「行,我和xjy一定准时到/呲牙」
唐轲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连夜拉着薛佳音陪她练习万一谈到婚姻相关的话题,她该怎么回答。
首先,不能全撒谎,真假参半,用“人嘛”“生活嘛”等话术模糊缝隙。其次,适当转移话题,切换焦点。再者,最重要的是,保持体面,绝不能透露半点她为了应付长辈轻易跟一个认识了没半年的男人闪婚的事实。
“可以吧?我觉得天衣无缝了,不光是他们,现在谁来了我都能应付!”唐轲自吹自擂,转头看见薛佳音困顿的眼皮突然睁大,得到正反馈的她更加自信,“我就说吧,世上无难事。”
“有......”薛佳音惊恐地盯着天花板。
“没有。”
“有蟑螂......”
“卧槽!”
两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在床头抱成一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天杀的,它有两块串联的2B橡皮那么大,照着床上两个大气不敢喘的2B。
蟑螂头上的两根触须快速移动,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它它它它会飞吗......”薛佳音的身体已经抖成了筛子,声音碎得七零八落,她特别害怕蟑螂,今晚肯定要做噩梦了。
唐轲懊恼,她一直有定期喷杀虫剂,上个月刚好用完了,加上这个月事情一多,玩物丧志,大意了,竟然被这只乌漆嘛黑油光锃亮令人作呕的不速之客趁机而入。
“不管它会不会飞,我想飞了。”她说,没厉害到哪儿去,比薛佳音多一点勇气能直视它而已。
“这下怎么办啊!”薛佳音怕得哭腔爬上了喉咙,紧抓着被褥,“我不想死!”
唐轲也不知道怎么办,这老房子快有二十年的房龄了,物业不管这些,还会嫌她矫情,邻居这会儿肯定也睡了。要么,她拿上拖鞋跟它决一死战,要么,耗到双方有一方去世。
跟蟑螂比命长,比是比得过,但人家是世袭制,祖祖辈辈无穷尽也,她们三天不吃饭七天不喝水就会饿死渴死,行不通的。
怎么说,决一死战吗......
唐轲做不到,她现在腿都是软的。
死马当活马医,她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手机别告诉我你现在要发抖音唐轲我恨你!”薛佳音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除了发表遗言别无他法。
唐轲在唇中竖起食指示意她安静,拨出一则通话,等待接听。
现在是午夜十一点四十三分,若是无人接听,在情理之中,三天之后,新闻上出现她们两个人的马赛克面孔,也在情理之中。
“喂?”
谢天谢地,他接通了。
唐轲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委屈得不行:“傅裕,你可不可以,现在来我家一趟?”
“怎么了?”
听筒中传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的杂乱声响。
“我家有脏东西......”她死死盯着沿着天花板棱角缓慢移动,走走停停的蟑螂,生怕它消失在视野中。
傅裕火急火燎地下床套上衣服,用肩膀抵着手机,问:“什么脏东西?有陌生人敲门吗?你别动。”
“你快来行吗......我坚持不住了。”唐轲没胆说实话,万一他也嫌她矫情,她们闺蜜俩今儿就得交代在这了。
大不了以后多买点东西给他赔罪,夫妻哪有隔夜仇啊是吧......
“好,我马上到,十分钟。”傅裕穿着拖鞋就冲出了门,风驰电掣间不忘安抚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