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陆青临和蒋文在周末认识之后,越聊越投机。甚至江卿朝和蒋文聊着聊着就能聊到陆青临。
“要不你申请去和陆青临一个班吧,天天想着他。”
这是江卿朝从蒋文的嘴里第四次听到关于陆青临的事,但是现在才是上午第三节课下课。连续好几天江卿朝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已经对“陆青临”这三个字起PTSD了。
“额...好吧好吧,我不提他了,”蒋文自知老在江卿朝面前老是讲陆青临也不太好,虽然有点尴尬,但是还是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最近市里面有个美术比赛,要不咋俩一起去?你选油画我选服设。听说进市前五十会参加集训,最后省前二十加分,相当于一只脚踏入华美的门槛,前五华美清美直接保送了。以你的实力,省前五不轻轻松松?”蒋文兴奋地说着,眼睛亮闪闪的。看起来特别激动。
江卿朝神色中透露了一瞬的向往,但随即摇了摇头:“算了,你去吧。你是走艺术的,我准备走文化。这个现在学只是拿来当爱好而已,最后还是要参加高考的。”
蒋文觉得自己真该死,往江卿朝的痛点一直猛戳。
现在他也不敢再开什么话头了。
毕竟玩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兄弟自己也知道。虽然表面上特别阳光,其实特敏感,跟小时候也有关系。而且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不说。可能别人随口一句话都会记好久的。
他其实不是不想做美术生。相反,他特别想学美术。但是因为江建树和白秋兰,也就是父母的反对,所以只能在这安安静静当个文化生。
江建树和白秋兰一个是工程师一个是初中老师,他们不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每个月拿着不稳定的工资过活。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跟很多普通家庭都一样,拿稳定的工资,做一个稳定的工作,最好还是个公务员就行。
所以,江卿朝只能放弃自己的梦想,成就父母所给的期待。
最后,在沉默之中,江卿朝笑了笑:“说这个搞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早不想做艺术生了,让我听听这些趣事也行。”
假的,但是还是想让蒋文发现。既然不能够追逐梦想,替朋友开心也行。
蒋文松了口气,随便吐吐槽,但还是没有这么说这种话题了。
到了晚上,江卿朝如往常般回到住所,却在家门口看到了一双鞋子。
只有江建树有这双鞋子。
他回来了?
江卿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房门。
房内弥漫着菜香,像是刚刚做出来的饭,就等自己回家吃。
“爸…你回来了…”江卿朝的声音堵在嗓子里,废了好大力才慢慢说了出来,声音有种沙哑的感觉。
他紧抓书包带子,头低垂着,头发挡住了他的视线。好吧,其实本来也不敢和江建树对视一眼。
“嗯,我是回来了,以后都在这边住了。”江建树声音平常的说着,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正常的小事。
而江卿朝呼吸却开始变得急促。
他不想看到江建树。比起每天面对一个冷淡基本上不会说几句话的白秋兰,他一点都不想每天对着江建树。这并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恐惧、害怕的心理。
江卿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翻开手机聊天,找到了一个人的微信,点了进去,开始输入文字。
“你们住宿现在还有空床位吗?我想来住宿。”
“不知道,但是应该还有的。我去问问我们班有没有人宿舍有空床位。如果没有的话,你就要和别的班挤着了。你能接受吗?”
江卿朝松了口气。
“我都可以的,麻烦你们了。”
班长那头回:“没事没事江卿朝同学,帮助你们是应该的。”
江卿朝回了个表情包,就将手机熄屏。盯着黑屏里的自己,开始发起了呆。
他要离开这里,现在要,以后也要,越远越好。最好到一个完全陌生、他们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