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想法是这人竟然能在唐府读书?

    可她的语气却不轻蔑,只是冷硬:“你因何事请罪?”

    高瑾一下红了脸,因为愧疚,可他还是一板一眼道:“白三姑娘眼角的伤是小生无意造成,母亲自幼教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毁,所以还请顾夫人责罚。”

    顾千忆冷哼一声,森森道:“你不会是那些人推出来的替罪羊吧?”

    高瑾一愣,随后忙摇头:“并非如此,方才白姑娘被带走后小生发现自己的书角有血迹,这才前来请罪。”

    “顾夫人并非蛮不讲理之人,这高瑾素来恭敬和顺,断不会做出这事,是旁人拿着他的书互殴误伤了白三姑娘,不过此事他亦有错,教不严师之惰,若顾夫人想责罚便由我代为受过。”

    一道清冽的嗓音从她们身侧响起,如同山顶的雪水划过两人之间。

    高瑾立刻行礼道:“见过纪夫子。”

    没转头的顾千忆心想原来是纪疏,他的声音和长相很符合,都带着冷意。不过这人不愧是丞相,一句话就将她堵得哑口无言。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而后站直身子也行了一礼,冷冷道:“丞相都这样说了若妾再咄咄逼人,那便是妾的不对了。”

    纪疏挥手让高瑾先离开,待他走后才道:“我并非与你作对的,只是高瑾他家境并不好,人又太过老实,只怕他听不出顾夫人的玩笑话。”

    “哦。”其实顾千忆想说的是:难道我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吗?不过官高一级压死人,看着比白砚不知高了多少的丞相她可不敢放肆,但是她硬气地在语气中包含了不满,纪疏听不听得出来随便,反正她表达了。

    见纪疏不答,顾千忆便同他告辞,虽然白墨忧不让她回去可她无法在这种时候还安心待在唐府。

    谁料在她转身后这人却开口道:“我派人送你回白府。”

    “啊?”她回过身十分不解。

    可纪疏并不解释,只古井无波地等着她的回答。

    “夫子。”一道少年独有的嗓音在纪疏身后响起,随后那人提着两个书箱来到他身边,淡淡道,“学生想告假一日,还望夫子允许。”

    纪疏点点头,一言不发。

    那人给了顾千忆一眼便下了廊,走出两步后察觉身后没人跟着停下脚步咬着牙道:“嫂嫂不走吗?”

    顾千忆如梦初醒,忙回绝了纪疏的好意随着下了廊。她意识到白岫可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与他并肩后心虚地笑了两声,殷勤道:“要不嫂嫂帮你提个书箱吧?”

    “不用。”白岫冷漠回绝。

    两人昨日下学后默契地不再让人跟着去,除了带两人来的马夫,所以此时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好在白岫身形高挑,虽不比白砚也不算低,拿两个书箱还是不在话下。

    她们一路沉默着上了马车,可白岫说自己热,不愿入内同坐,只在外头同马夫一起赶车。

    车厢中的顾千忆看着两个书箱脑海中突然闪过白岫昨日那不常见的笑脸,于是便试探地喊了两声。

    “讲。”

    “你是不是不喜欢读书?”

    外头的人嗤笑一声,懒懒道:“有人喜欢吗?”明明隔着帘子可顾千忆却能捕捉到他的每个气音,甚至能想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顾千忆想好的话卡了一瞬,因为她也不喜欢读书,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不能被这小子带偏,轻咳两声道:“我的意思是比起科举你是不是更喜欢战场?”

    “…是又怎样?你…你们会同意我参军吗?”

    “当然会。”顾千忆毫不迟疑地给出自己的回答,“你的人生应当由自己来抉择,你兄长定不会阻止你。”

    而后她听到外头的人轻笑了声,却没听清他的下一句话。

    顾千忆扯着嗓子道:“你方才说话了吗?我没听清楚。”

    白岫又变成了平常的语气,淡淡道:“我什么都没说。”

    其实他说了,说的是谢谢。

    不过刚开始没感觉这让她一问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顾千忆不再追问,歪着头闭目养神。

    她们赶回白府时已差不多午时,秋水在外头翘首以盼等着两人,一见马车就迎上来扶她,皱着脸道:“夫人,这三姑娘眼角怎么弄了这么长一道疤?”

    顾千忆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孩子之间玩闹不小心碰到了。”

    秋水“哎呦”一声,拍着腿道:“什么玩闹能弄出来这样的伤?这要是留疤了怎么办?破了相可就不好说亲了啊。”

    顾千忆一挑眉:“不说就不说,不嫁便不嫁,若一个男子因为这道疤便不愿来提亲,那这人必定不可托付终身,还省了我考察的功夫呢。”末了用手戳她的额头,“往后不许再说这话,不然我可要罚你了。”

    这时淡月也从屋里钻出来,却没第一时间同两人搭话而是作势去接白岫手中的书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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