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家的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顾父又开始长吁短叹,顾千忆先是给了顾登云一个眼色,他便拉着顾父顾母两人从后门离开,而后吩咐道:“快将人请进来,小桃上茶。”
自己则做到主位上等候。
未几一胖胖的妇人便走了进来,灰麻衣上带着洗不掉的油渍,头发胡乱地盘起,正面还能看到翘起的头发。
她不等顾千忆招呼便一屁股坐在她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吧唧半天又吐回了杯中,抱怨道:“白夫人这茶也太难喝了,下次我给你带些我家的。”
顾千忆神色不变地拒绝:“不必了,如今的世道好茶叶太过金贵,非聘妇不会拿出,王夫人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王夫人冷笑着道:“看来白夫人已经知道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婚事是白老爷生前定下的,你不认也得认。”
“空口无凭,你倒是拿出证据啊。”
王夫人是个炮仗一点就着,更何况方才顾千忆说话时故意翻了个白眼,她自然不受这种气,拿出一张发黄的纸拍在桌上,道:“白夫人好好看看这上头到底写了什么!”
顾千忆冷哼一声,道:“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自己瞎写的,白老爷死了那么久才来提这件婚事,分明就是心中有鬼,不如你出去在我家门前大喊让乡亲们评评理,看大家到底向着谁?一个屠户人家也配让我妹妹嫁过去?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夫人哪受得了这气,她刚想站起身开骂却瞄见屋外站了一旁家丁,各各手中都拿着根木棒,吓得她抓起文书连忙跑出去,想着在顾府外撒泼打滚,逼她家最好面子的主君顾季青认下此事。
谁料才走出门便在廊下重重摔了一跤,好巧不巧手上的文书正好被她按到了水坑里,脆弱的纸张一下四分五裂,她慌忙去捞却只一无所获。
顾千忆在她身后幸灾乐祸道:“王夫人可小心点,我家方才刚擦过地水还没干呢,你这要是摔伤了不得小半月杀不了猪、割不了肉吗?”
王夫人再蠢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气急败坏地起身,一鼓作气冲到府外,怒骂道:“大家都来看看啊,这顾家和白家翻脸不认人了,老爷子说好的婚事也是说不要就不要,简直是丧尽天良、不忠不孝!”
一直在外头偷听的三人立刻进了前厅,顾季青遥遥望着府外围起得人拍着大腿嚎道:“我们家以后怎么做人啊?”
顾千忆瞥了他一眼,道:“父亲别怕,我去处理,如今没了文书她家就是理亏,咱们不怕她。”
说完便向外走去,在府门叉着腰大喊:“你这人真是血口喷人,我没怪你拿着假文书来骗人就已是大发慈悲,你竟还在这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正好让大家伙都评评理,看看是哪家不要脸。”
王夫人怔了半刻继续扯着嗓子喊:“你们顾家就是看不起我们这种小门小户才不愿意认这门亲事,怕我们这种穷亲戚脏了你们的面子。想当初你们高攀白家时他家也并未说些什么,怎么如今轮到你管事便如此势力小气?”
“我家与白家结亲是名正言顺,顾家从未做过强迫他人之事,可你们王家见结亲不成便想着胡搅蛮缠逼我认下此事,就凭你今日的言行往后王家娶了哪家女儿都是高攀!”
众人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王夫人见状口不择言道:“你怎么敢说你家没逼迫那白家大郎,谁不知他自小便在你家读书,若是他不同意这门婚事只怕是连科举都考不了。”
“你…”
此处的混乱掩盖了逐渐靠近的马蹄声,直到一声嘶吼在人群外传来众人才发现这一人一马。马上的少年着青衣窄袖,眉眼含霜,清如金壶贮寒露,皎如玉树含春冰。
他正是远在京城的白砚。
一时之间无人再开口,都愣愣地盯着他,只听他道:“这桩婚事并非强迫。”
而后翻身下马来到顾千忆身侧,对着王夫人道:“王夫人还是先请回吧,夫人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这门婚事只怕成不了。”
王夫人还没离开倒是他身旁的顾千忆冷哼一声向府内走去。白砚不明所以只好快步跟着她去了前厅。
府外的人群渐渐散去,那王夫人自讨无趣也悻悻地走了。
前厅中顾父顾母已坐上主位,白砚依次拜过:“岳父岳母,此事是小婿的错,还请责罚。”
顾季青忙道:“这与你无关,是那王家太过分。不说他们了,小砚此去京城可有中榜?”
白砚正要回答却听门外喊:“李县令来了!”